等回到休息的偏殿，五条家主挥退左右族人与侍从，等五条悟坐在榻上后，便坐在旁边垫子上直接开口询问：“怎么回事？你看出来了什么？”

即使五条悟年纪尚小，五条家主也绝不会小觑于他。

过分的早熟、聪慧的头脑以及非常人能忍的耐性，年少的六眼虽高傲不近人情，却从来没有过当面主动挑衅明显实力如蝼蚁般的人，甚至不管不顾准备大打出手。

因此，五条家主宁愿相信五条悟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准备直接动手挖，也没觉得五条悟是在欺负弱小——实在是没那个必要，偶尔嘴巴也会讲点让人噎住的话，但还算是偏善的性子。

“你当真不知道？”五条悟反问，不由得向五条家主投去怀疑的眼神。

“我应该知道什么？”五条家主挑起一边眉毛回应，五条悟问得没头没脑的，他连在被问什么都不清楚，更别说回答。

“加茂宪清那副怪样子，一看就不对劲。”五条悟咂咂嘴，头转了转看到远了些距离的小几上的点心，小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身侧的一只大手塞了一碟子糕点到怀里。他先嚼了两块，嘴边的碎屑又被五条家主用帕子擦干净。

五条家主也不催他，等他完全咽下嘴里的点心后又递了杯温茶让他过过嘴，雪白的小脸蛋蹙起眉来像被捏皱的面团。

五条悟不喜欢苦苦的茶水哪怕是京都御贡的宇治茶，浓郁的苦涩让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周围人都大为赞叹。但他也不想说话的时候嘴里还留有糕点的残渣，因此虽紧皱着眉，还是不声不响的把一杯苦茶都喝了下去。

“我还没放苍，他就一副快倒地的样子，加茂家还真放他来当代表上比试台？”虽然是他主动撤去了自己注入无下限的咒力，原本他也只是做做样子并不会真的放出苍。他现在操纵苍的威力还没有到能够随心所欲，哪怕只是玻璃弹珠那么大的苍放出去，禅寺大部分被毁，寄到五条家的天价账单不容小觑。

加茂宪清不对劲的样子可是有目共睹，五条悟不信周围的人都是睁眼瞎。

五条家主看着五条悟那副气鼓鼓又不得不咽下苦茶的委屈模样，心中既是好笑又是无奈，面上的神色依旧沉稳如山。

待五条悟将杯中苦茶一饮而尽，那张皱眉的精致小脸恢复平静时，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与引导。

“若之后没有赤血操术的孩子诞生，下一代继承人估计就是他了。他身体底子不差，怎么会轻易在你面前露出那般颓态？”五条家主顿了顿，目光落在五条悟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悟，有些事情，并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加茂家在总监部的根基深厚，他们内部的谋划如何，外人难以窥探分毫。有没有与其他家交换利益那就更不得而知。”

他伸手，再次用帕子轻轻拭去五条悟唇角残留的一点茶渍，动作细致入微，仿佛擦拭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我们五条家，虽有你这位数百年难遇的六眼诞生，在咒术界已是光芒万丈，惹人侧目。但树大招风，在你没有彻底成长到拥有足够的实力前，我们五条家没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抗衡整个咒术界的暗流，锋芒毕露并非明智之举。”

五条悟眨了眨眼，六眼赋予他的洞察力让他捕捉到了家主话语中未尽的深意，他立刻明白了家主的顾虑。

五条家在他出生前，确实实力不济，在高层中席位寥寥，家族总体实力也在御三家中处于垫底位置。如今有了他，家族的未来才有了希望。

但这份希望，也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才能茁壮成长，在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六眼的孩子诞生，可都没活到他这个年岁就早早夭折了。

所以五条家才对终于又诞生的六眼关怀备至，宠爱到溺爱，当真算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加茂家故意的？”五条悟歪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不屑，“或者……另有图谋？”

五条家主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你能想到这一步，很好。加茂家的事情，只要不直接沾染到我们五条家，不威胁到你的安危，我们便无需过分深究。当下，五条家首要的任务，是护佑你平安长大。只有当你真正成为家族的顶梁柱，我们五条家才能有底气去谋划更多，其余的俗事都只能排在你后面。”

他看着五条悟若有所思的小脸，心中暗叹。这孩子，天赋异禀，却也注定要承担更多。他希望，在自己还能庇护他的时候，能为他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让他能心无旁骛、照着他们希望的样子顺利成长成未来家族的顶梁柱。

至于加茂家的秘密，只要不触及五条家的核心利益，他愿意暂时选择明哲保身，静观其变。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

而五条悟，就是五条家未来最大的底牌。

天气十分好，下午少年组的一对一个人赛按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