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家主将五条悟从车子里抱出来,动作轻柔而小心。他大跨步进大门,脚步沉稳而有力,穿过那幽深的回廊,两侧的立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抱着五条悟一直走到了家主常待的屋舍,障子门在夜色中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什么时候和禅院直哉这么熟悉了?”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有宽大的和服袖子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扫过廊边开得正盛的山茶花。
秋雨刚歇,几滴雨水顺着花瓣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五条悟像只慵懒的猫,伏在他肩上,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他平着嗓子,有些漫不经心地答:“他很好懂,不用费力。”
五条家主脚步顿了半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指尖轻轻按了按怀里小孩儿软乎乎的发旋,那触感细腻而温暖。接着,他伸手拉开障子门,暖黄的纸灯灯光一下裹住了两个人,灯光柔和得将五条悟雪白的发丝染成了温暖的浅橘色。
他把五条悟放到铺好的软垫上,软垫柔软而舒适,带有淡淡的草药香气。五条家主直起身,微微松了松抱得发酸的胳膊。他垂着眼,神色认真地开口:“禅院家的人,还是少接触些好。”
不一会儿,侍女迈着轻盈的步伐将热茶端来,又快速离开,屋内只剩下二人。
五条家主慢条斯理地将写满符咒的绸缎重新绑上五条悟的眼睛,绸缎质地光滑,符咒上的纹路散发着温和的咒力气息。
“底子烂透了,也就禅院直毘人还算过得去,祖传的十种影法术也久久不降生。若还抱着非禅院者非人的愚念继续下去,终是庸碌者抱团自取灭亡。”
五条悟指尖轻轻蹭过发烫的茶碗边缘,茶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到心底。他将茶碗转了半圈,白汽袅袅飘起,带着淡淡的茶香。
五条悟偏过头,拉平的嘴角令人看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投射咒法有些新意,其他的我没兴趣。御三家就抱着老旧观念这一点上,也没什么不同。”
“不一样。”五条家主端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木质茶盖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五条家择的是天赋,禅院家择的是血统,本就是两码事。禅院直哉心性不行,默默无闻的投射咒法全靠禅院直毘人才发扬光大。比你还小的年纪,根子就已经长歪了,今天能对着你卖乖讨喜,明天就能为了私心咬你一口,你能保准次次都看得透他?”
五条悟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裹着茶香飘出来,他闻了闻茶香没有喝。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挑衅道:“我为什么要保准?他敢咬我,我就拔了他的牙、打碎他的骨头让他远远瞧见我就要落荒而逃。”
五条家主闻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孩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和不悦。他抬手将点心碟子放在五条悟手里,力道轻得像落在棉花上。
手作匠人精心制作的点心碟子小巧玲珑,上面摆放着色泽鲜艳的和果子。窗外的风卷着山茶花的香飘进来,混着茶烟绕在两人身侧。
过了许久才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你啊,总是这样。课业掌握的如何?”
五条悟捏了捏碟子里甜软的和果子,他咬了一半含在嘴里,含糊地回答道:“早就掌握得滚瓜烂熟,没费什么劲。理论知识和通识性课程的进度可以再加快一点,我需要更多时间休息。”
五条家主指尖虚虚轻点了下他嘴角沾着的点心渣,笑着叹了口气:“可以,多加几个侍女跟着吧,宅子里转转熟悉熟悉人也好。咒力控制的练习呢?听说前天成功释放出苍了?”
五条悟把剩下的点心咽下肚,伸直双腿,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说道:“尚可,眼下咒力的增长的速度快过我身体的生长速度,苍的释放还不够稳定,急不来。”
话刚说完,他的手腕就被轻轻拉住,那只大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些许告诫的意味:“即是急不得就安分一些。为什么风风火火的去找分家的废人三番五次来院子?若是无聊缺少逗趣的人,大可告诉我,我也好给你安排点更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