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空气依然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健次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股诡异而温顺的感觉——就像是狂暴的野兽突然被驯服,乖巧地蜷缩在他的血管里。
“刚才是……错觉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那种被某种宏大意志接管身体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感到恐惧。但作为一名咒术师,本能的骄傲让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是靠着“运气”或者“外力”才活下来的。
不,一定是他的状态调整过来了。
对,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自我催眠着,试图找回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感。
健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手臂上残留的剧痛和麻痹感。他重新摆好架势,双脚抓地,腰背挺直,眼神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木桩。
“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行。”
他咬紧牙关,开始调动体内的咒力。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在五条悟的“调律”视野中,健次体内的蓝色能量流就像是一条失去了指挥的乱蛇。刚才那股温顺的秩序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剧烈的混乱和暴躁。
因为恐惧,他的肌肉在微微痉挛,导致经络变得狭窄扭曲;
因为急躁,他的呼吸节奏乱了,导致咒力的输出忽强忽弱;
因为渴望重现刚才的成功,他的精神过度紧绷,反而让原本就脆弱的控制力彻底崩盘。
嗡——!
咒力在经脉中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阻滞,而是彻底的逆流。蓝色的光点在他手臂的皮肤下疯狂乱窜,像是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健次艰难地念着咒言,每念一个字,额头上就会爆出一根青筋。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干枯的草地上,瞬间蒸发出一缕白烟。
终于,他结到了最后一个印。
就是现在!
他怒吼一声,试图将体内积蓄的所有力量一次性宣泄出去。
噗嗤!
一声闷响。
随着最后一个印结成的瞬间,健次体内的咒力回路彻底崩断了。
预想中的火焰并没有喷薄而出。相反,一股浑浊的黑烟从他的指缝间漏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声类似于放屁般的尴尬声响。
那是咒力因为压力过大而在体内炸膛的声音。
“咳!咳咳!”
健次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向后仰倒。他的右臂衣袖已经完全炸裂,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红色,上面布满了像是蚯蚓一样的淤血痕迹。
没有杀伤力,没有威风,只有狼狈和丑陋。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失控,而是一场发生在微观层面的暴动。原本应该顺着经脉流向指尖的蓝色咒力,在出口被堵塞的瞬间,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掉头反向冲入了他的手臂深处。
嘶——!
最先传来的不是热,而是一种极致的冷。
那是高浓度的咒力强行灌入肌肉纤维时产生的吸热反应。健次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在一瞬间被塞进了液氮罐里,皮肤表面迅速结出了一层看不见的霜,血管里的血液似乎都凝固成了冰渣。
紧接着,是爆燃。
当咒力因为逆流而产生的高热与皮下的脂肪、肌肉接触时,那种冰冷瞬间转化为了难以名状的灼烧感。
这不同于被火焰直接燎烧的表皮疼痛,而是一种从内向外的破坏。
滋滋滋……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体内的水分在高温下瞬间沸腾、蒸发的声音。就像是将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塞进了他的袖子里,然后紧紧地贴在他的桡骨上摩擦。
剧痛沿着神经末梢疯狂上传,每一根神经都像是一根被拉断的琴弦,在他的脑海里奏响着凄厉的尖叫。
“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