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家的私库深处,空气凝滞得如同死水。
五条悟蜷缩在一堆古籍之中,额前的白发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任凭珍贵的古籍四散在地,他并没有在学习术式,甚至没有在看书。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虚空中的某一点,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又看到了。
异象就在那里。
这一次,它像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星云,无数银色的线条在它内部疯狂交织、断裂、重组。那些线条不仅仅是图像,更像是某种高维度的数据流,正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强行灌入他的大脑。
“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五条悟在心中嘶吼着。他试图用六眼去解析那些线条的构成,试图看清那层层叠叠的幻影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然而,这个五岁的躯体,终究只是一个凡人的容器。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声仿佛琴弦崩断的脆响。紧接着,剧烈的疼痛如海啸般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感觉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插穿了他的眼球,然后在脑浆里疯狂搅动。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原本清晰的异象开始扭曲、融化,变成了一团团令人作呕的色块。
“呃……”
五条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座椅上滚落下来。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脑袋,指甲深深陷入头皮,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仿佛要将头颅撑爆的剧痛。
与此同时,体内的咒力失控了。
原本应该温顺流淌在经络里的力量,此刻像是被煮沸的岩浆,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因为过度使用六眼导致六眼过载而几近停摆,他对咒力的精细操控能力彻底瘫痪。高纯度的咒力失去了约束,开始无差别地侵蚀他的肌肉、血管、甚至是神经。
好烫。
好痛。
皮肤表面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体温在短短几分钟内飙升到了四十度。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胸腔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门被猛地推开,家仆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快!快去叫医师!悟少爷晕倒了!”
接下来的记忆是破碎且混乱的。
他被抬到了专门的疗养室,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家庭医师围在他身边,神色凝重。他们知道这位神子的特殊性,更知道“六眼”对于五条家意味着什么。
“按住他!必须立刻梳理暴走的咒力!”年长的医师厉声喝道。
几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五条悟的四肢。紧接着,几股温和但强硬的咒力从医师的手掌传入他的体内,试图压制那股沸腾如岩浆般在他体内奔涌乱窜的高纯度咒力。
“啊啊啊啊——!!!”
五条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种强制性的梳理对他来说不是治疗,而是另一种酷刑。
他体内的咒力已经和他的意识纠缠在一起,那是他在窥探异象时产生的共鸣。现在,这些医师就像是用脏抹布去擦拭精密的光学仪器,粗暴地将那些神圣的银色线条从他体内剥离。
“不要……不要碰我……”他嘶哑的喊着,声音沙哑破碎,“还差一点地……它就在那里……不要妨碍我……”
“悟少爷,清醒一点!你会烧毁自己的大脑的!”医师满头大汗,加大了咒力的输出。
那种排斥感强烈到让他想要呕吐。外界的咒力强行介入,与他自身的咒力激烈碰撞,产生了一种类似化学反应的剧痛。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浓硫酸。
好不容易,暴走的咒力被勉强压制下去,高烧也稍微退了一些。医师们长舒一口气,吩咐侍女拿来最柔软的丝绸衣物,准备给他换上。
然而,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当侍女小心翼翼地将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套在他的手臂上时,五条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