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开！！！”

他下意识尖叫起来，拼命向后缩去，仿佛那是一件带刺的铁衣。

对于此刻感官极度敏锐的他来说，那轻柔的丝绸不再是布料，而是粗糙的砂纸，甚至是锋利的刀片。布料的纤维摩擦过皮肤的感觉，被六眼无限放大，变成了无数把细小的手术刀在刮割着他的神经末梢。

每一寸接触到衣物的皮肤都传来了刀割般的剧痛。

太痛了。

太痛了……

太痛了！

五条悟浑身颤抖，生理眼泪无法控制的争前恐后逃出眼眶，止不住地流淌而下。他紧盯着那件所谓的柔软衣物，在六眼的微观视野下，那些纤维变成了巨大的、纠缠在一起的树干，正狠狠地勒进他的肉里。

医师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奈和忧虑。

“这是六眼过度使用的后遗症。”老医师叹了口气，示意侍女停下，“他的感官已经被刺激到了极限。现在哪怕是一阵风吹过，对他来说可能都像鞭子抽打一样疼。”

“那怎么办？”家仆焦急地问。

“只能让他慢慢恢复。这段时间，尽量减少一切外界刺激。还有……”医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被疼痛刺激到身体瑟瑟发抖的孩子，眼神复杂，“绝对不能再让他接触任何可能引起精神亢奋的东西了。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过载，他的脑子……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五条悟粗重的喘息声。

他被留在了黑暗的房间裡，身上没有任何遮盖物，因为连最轻薄的被单都会让他痛不欲生。他就那样赤裸地躺在阴影中，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孤独地舔舐着伤口。

虽然身体痛得几乎要昏厥，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在那片黑暗的视野尽头，异象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冷漠地注视着他。它似乎对他的痛苦毫不在意，依旧闪烁着那诡异而迷人的光芒。

五条悟费力地抬起眼皮，透过被泪水沾湿的浓密睫毛，最后一次看向那个方向。

即使付出了这样惨痛的代价，即使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他的嘴角，却在剧痛中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虚弱却疯狂的弧度。

“我看到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下次……我一定会抓住你。”

随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昏迷的深渊里，五条悟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坠入了一个奇异的维度。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时间的流逝。四周是一片纯粹的、由几何线条构成的白色空间。他看到无数个自己漂浮在空中，有的还是婴儿，有的已经老去，有的正在战斗，有的已经死亡。

而在空间的中央，异象第一次展现出了它的真容。

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影，而是一个完美的、不断旋转的多面体。每一个切面都映照着一个不同的世界，或者说，一种不同的可能性。

“你太脆弱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传递。

“低维的容器，承载不了高维的真实。”

五条悟想要说话，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嘴巴。他只能用意识去触碰那个多面体。

就在接触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那不是咒术的知识，也不是世界的秘密，而是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他学会了如何过滤信息，如何将庞大的数据流压缩成可以理解的直觉。

“收下吧。这是恭祝你来到高维世界的门票。”

多面体突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