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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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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打趣自己,连忙认真地点头,眼神真诚:“应该的应该的,谢谢明哥,麻烦你照顾我一晚上。”

“别跟我客气,”裴元明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快起来洗漱吃早饭吧,我看你冰箱冷冻层里有包子,应该是阿姨走之前给你包好的,我蒸了几个,还熬了点小米粥,刚好给你醒醒酒、养养胃。”

“好,明哥,我这就起来洗漱!”苏念安连忙应声,挣扎着就要下床,只是脑袋依旧昏沉,动作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裴元明放在客厅的手机。他笑着对苏念安说了句“我先接个电话”,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

他走到客厅茶几旁,拿起手机一看,是吴秘书打来的,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恢复了几分工作时的沉稳:“喂,吴秘书。”

电话那头传来吴秘书恭敬的声音:“裴总,我已经在小区楼下了,您的换洗衣物我带来了。另外,今天上午咱们约了王总他们开会,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给您打个电话提醒一下。”

裴元明这才猛然想起,今天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他微微蹙眉,犹豫了片刻——一边是亟待处理的工作,一边是刚醒、还浑身不适的苏念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你拿着衣服上来吧,9楼903。”

这边,苏念安洗漱完,头重脚轻的感觉依旧没有缓解,浑身酸软无力。他慢慢往客厅走,隐约听见裴元明开门的声音,还有几句模糊的对话,却没听清具体说什么。紧接着,门被关上,裴元明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举起袋子晃了晃,笑着说道:“吴秘书送衣服来了,我得赶紧换了去开会。”

苏念安的目光落在餐桌上,只见裴元明已经摆好了两碗小米粥,一盘冒着热气的包子,还有一小碟爽口的咸菜,简单却透着用心。他心里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明哥,您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坐下来吃口饭再走吧,粥还热着呢。”

裴元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来不及了,会议时间快到了,我换了衣服就走。”他顿了顿,又温柔地补充道,“这些都是给你做的,昨天喝得那么难受,多喝点粥缓缓,对胃好。”

说完,裴元明拎着袋子走进卫生间,很快就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出来后,又反复叮嘱苏念安:“记得好好吃饭,要是头疼得厉害,就吃点止疼片,别硬扛着,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苏念安连连点头:“知道了明哥,您路上注意安全。”

裴元明笑了笑,挥了挥手,便推门离开了。

裴元明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道里,苏念安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了下来。头疼得愈发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似的,他撑着餐桌慢慢起身,踉跄着歪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拿片止疼片,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以为是裴元明落下了什么东西,连忙撑着身子起身去开门,嘴里还随口念叨着:“明哥,您是不是落东西了?”

可当他拉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住了——门外站着的,是沈星言。

沈星言的表情瞬间由晴转阴,方才还带着几分冷意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冰霜,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冷着脸径直跨进屋里,连鞋都没换,沾着尘土的鞋尖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屋子,带着审视的意味,当视线缓缓落在餐桌上时,两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粥映入眼帘,粥香混着淡淡的米香飘过来,显然是刚做好没多久。他心头一沉,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楼下望去,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匆匆走向小区门口——是裴元明。

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射向苏念安,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

苏念安这才猛然想起,昨晚喝酒时随手关了机,醒后头疼欲裂,竟忘了开机这回事。

他被沈星言的气势逼得微微后退半步,心底泛起一丝委屈,语气带着几分别别扭扭的硬气:“没电了。”

“一晚上,连充电的时间都没有?”沈星言步步紧逼,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的寒意更甚,“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开机?”

“我忘了。”苏念安垂下眼睑,声音低了几分,头疼得愈发厉害,连争辩的力气都少了些许。

“忘了?”沈星言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怒意,“那你解释一下,裴元明怎么会在这里?”

苏念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昨晚沈星言那句疏离的“朋友”还在耳畔回响,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疼。他此刻满心都想质问沈星言,那句“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真的只是朋友,他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质问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一句平静的解释。他抬眼看向沈星言,神色淡漠:“昨晚和隋阳、陆哥一起喝酒,喝多了,明哥送我们回来的。”

“送你们回来?”沈星言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苏念安,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还是,只送你一个人回来?”

苏念安心里一慌,昨晚醉酒后的记忆一片模糊,他确实记不清细节,只能含糊地应付:“我喝得太多了,记不太清了,现在还头疼得厉害。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喝的,应该是一起送回来的。”

“苏念安!”沈星言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明明知道我最烦裴元明,为什么还要老跟他纠缠不清?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苏念安心里瞬间堵得发慌,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昨天吃饭时根本不知道裴元明会来,况且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他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却被沈星言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委屈与怒意交织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解释:“我没有要和他怎么样,昨天他很晚才到,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些隋阳都可以证明……”

“隋阳?”沈星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里满是讥讽,“苏念安,你当我是傻子,那么好糊弄是不是?隋阳现在做的那个项目,急需资金,他除了陆飞那部分投资,是不是还缺人投资?裴元明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用我多说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戳进苏念安的心里。

苏念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心跳得飞快,胸口阵阵发闷。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几分控诉:“沈星言,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隋阳是在利用裴元明对我的感情,去拉投资?”

沈星言垂眸看着他,脸色阴沉,却不置可否,那沉默的模样,无疑是默认了。

一股气血瞬间冲上苏念安的头顶,头疼得快要炸开,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彻底爆发:“沈星言,你真的这么想我和隋阳?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沈星言挑眉,语气冰冷:“好,那我问你,裴元明是不是也要给隋阳投资?隋阳这个项目,一定拉着你一起做了,对不对?”

沈星言的话,字字都戳中了事实——隋阳确实要拉着他一起做项目,裴元明也确实说过要投资。可这背后的缘由,和沈星言揣测的那般,有着天壤之别。

苏念安胸口起伏,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回怼:“你说的对,隋阳是要拉我一起做,但那是因为他觉得心里亏欠我,想带着我一起变好;至于裴元明投不投资,现在还说不定,根本没有定论!”

“呵。”沈星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底满是不屑,“全让我说对了。裴元明一直找不到借口接近你,隋阳这不是正好给他送了个现成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看苏念安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倒是便宜我了。”

苏念安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急,头疼得愈发剧烈,眼前都有些发花。他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无力的辩解:“沈星言,你总是这样,凭着自己的猜测去揣测别人!隋阳他不是那样的人,别说他没有这个想法,就算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利用我去求裴元明投资!昨天裴元明出现,纯属偶然!”

“噢?偶然?”沈星言抬眼,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步步紧逼,“那你倒是说说,裴元明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你们的饭局上?”

“我我不知道……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裴元明他就……”苏念安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辩解。是沈星言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沈星言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未散的不耐烦:“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而严肃的声音,穿透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请问是落诗诗的家属吗?”

沈星言脸上的嘲讽与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住了,语气瞬间变得慌乱而恭敬:“是,我是落诗诗的儿子,您说,我母亲怎么了?”

“病人现在情况不太好,情况危急,麻烦您尽快通知家里其他人,马上来一趟医院。”

“嗡”的一声,沈星言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猛地站起身,连一句多余的话都顾不上说。苏念安看着他神色惨白、脚步慌乱的模样,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想拉住他,急切地问道:“沈星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星言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闻言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助,平日里的冷漠与强势消失殆尽,模样有些吓人。他一步步走向苏念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住,声音沙哑而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喃喃道:“我妈在医院,情况不太好……我现在去陪她。”

苏念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颤抖,心底的委屈与争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沈星言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坚定:“去吧,好好陪着阿姨,有任何需要我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才的针锋相对与满心不快,在这一刻,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慌乱与担忧,彻底冲淡了。

沈星言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车载蓝牙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没有备注,透着几分诡异。他眉头紧蹙,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里带着未散的焦灼与不耐:“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戏谑又得意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挑衅,穿透听筒直刺耳膜:“沈总,这段时间过得还舒心吗?有没有一点点想我啊?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还喜欢?”

沈星言浑身一僵,瞬间听出了是陈煜的声音。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陈煜特意换了号码,就是怕被他追踪到。

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你他妈的纯属找死!趁着我这两天忙着处理家事,没功夫收拾你,让你多喘了几口粗气,你好好珍惜现在还能看见太阳的日子!”

陈煜在电话那头笑得肆无忌惮,笑声嚣张又刺耳:“哈哈哈,看来我这份礼物,是真的惹沈总不高兴了啊。”他语气轻佻,满是不以为然,“我不过就是轻轻别了一下车而已,又没犯什么大错,沈总至于这么大火气吗?怎么样沈总,咱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别闹得太难看,你说呢?”

沈星言此刻满心都是母亲的安危,根本没有半分心情和陈煜废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的带着杀意:“给你再多钱,你也得有命花!”

陈煜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急躁又凶狠,带着威胁的意味:“沈星言,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我警告你,我只是别了下车,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如果你还不识好歹,不按我说的做,那就别怪我下手太狠,让你后悔莫及!”

沈星言懒得再跟他纠缠半句,直接按下挂断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立刻拨通陈助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声音嘶哑又凌厉,满是斥责:“还没找到陈煜?一群废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马上抓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的陈助清晰地感受到了沈星言身上的滔天怒火,心头一紧,连忙恭敬地应道:“是,沈总!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一定尽快找到陈煜,绝不耽误!”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不敢有半分耽搁。

沈星言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医院,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的低气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等他赶到医院抢救室门口时,沈知予和沈星慈早已在那里等候,两人脸色惨白,神情憔悴。沈知予正扶着墙,身体微微颤抖,沈星慈则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两人正围着王院长,神色焦灼不已。

王院长面色凝重,轻轻扶住沈知予的胳膊,语气沉重而委婉:“沈总,您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落诗诗女士的情况很不乐观,能不能扛过这两天,就全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沈知予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里面布满了血丝,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坚定:“她一定可以的,一定能扛过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祈祷。

沈星慈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沈星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踉跄着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破碎:“哥,哥……妈她……妈她可能不行了,医生说……说她能不能扛过去都不一定……”

沈星言扶住浑身颤抖的沈星慈,指尖冰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王院长,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院长,我母亲现在的情况,真的已经这么不好了吗?”

王院长轻轻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母亲现在意识越来越模糊,血压持续升高,情况十分危急。我已经安排了医院最有经验的主任亲自带队抢救,你们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目前来看,病人的脑水肿情况确实凶险,具体能不能好转,还要看接下来几天的恢复情况才能下定论。”

沈星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强压下心底的绝望,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我们能见见我母亲吗?哪怕就一眼。”

“等抢救结束之后,你们可以远远看一眼,”王院长语气缓和了些许,“现在病人还在抢救中,不方便探视,还请你们谅解。”

沈知予连忙上前,紧紧握住王院长的手,双手颤抖不止,语气里满是恳求与感激:“谢谢王院长,谢谢……麻烦您了,一定要尽全力救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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