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矛盾加深
苏念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紧,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辛辣的白酒灼烧着喉咙,他却浑然不觉。
席间,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暗着,没有一条新消息,也没有一通来电,沈星言什么动作都没有。期待一次次落空,失望像潮水般漫过心头,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气,一点点冲散了他平日里的安静与稳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反常的执拗,他直接关了机。
坐在一旁的隋阳,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他,眼底满是疑惑。他太了解苏念安了,这般不管不顾地灌自己,定是和沈星言闹了矛盾,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事能让素来沉稳的苏念安如此失态。
眼看苏念安又拿起酒瓶,正要往空杯里倒酒,隋阳刚要起身劝阻,一只手却先一步按住了苏念安的手腕。裴元明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关切,轻声问道:“小苏,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喝酒,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酒精早已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苏念安的脸颊泛着醉人的绯红,眼尾微微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理智被酒精腐蚀,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面对裴元明的询问,他没有应声,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又苦涩的笑,声音含糊得发飘,带着几分酒后的软糯:“明哥,我……我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对…对你我其实很内疚……”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水汽更浓,委屈悄悄翻涌上来,哽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裴元明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未说出口的话,指尖轻轻按住他即将端起酒杯的手,语气愈发温和,带着几分劝诫:“小苏,你的意思我懂,感谢我也收到了,喝这么多酒,待会儿该难受了,咱们今天就到这,不喝了,好吗?”
苏念安却微微用力,轻轻挣开了他的手,指尖带着几分酒后的虚软,却又透着一股执拗,声音低沉发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明哥,今天让我喝个够吧。”没有多余的解释,眼底的疲惫与藏不住的委屈,混着醉意,轻轻晃荡,看得人格外心疼。
隋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索性端起桌上的分酒器,扬了扬下巴,语气豪爽又带着几分无奈:“安安,你想喝,我就陪你!来,陆哥、裴总,咱们今天不醉不归!”话音未落,他便扬起脖子,将分酒器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他微微皱眉。
今日的酒,被苏念安带了头。桌上的白酒见了底,服务生又端来几箱啤酒,一罐罐打开,泡沫顺着杯口溢出。其实在苏念安来之前,隋阳和陆飞就已经喝了一阵,裴元明是最后赶来的,喝得最少。到最后,隋阳和陆飞醉得东倒西歪,却还能勉强被人扶着走路;苏念安则彻底醉得站不稳,脑袋昏沉,头不住的一点一点,浑身发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勉强掀开一条缝,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委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唯有裴元明,依旧清醒自持,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散场时,陆嫂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脚步虚浮、浑身酒气的陆飞,生怕他脚下不稳摔倒,一路轻声叮嘱着,将人稳稳交给等候在门口的司机,才牵着孩子匆匆离去。
另一边,吕丽丽半扶半架着隋阳,他醉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吕丽丽费了些力气,才慢慢将他挪到车旁,轻轻拉开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把他塞进车里,又仔细系好安全带,随后熟练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稳稳地载着隋阳往家的方向驶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裴元明和醉得不省人事的苏念安两人。裴元明轻叹了口气,放缓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打横抱了起来——苏念安身形清瘦,抱在怀里很轻,浑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脑袋不受控制地歪靠在他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般轻轻覆着,眼尾还泛着未褪尽的绯红,嘴角微微抿着,透着几分酒后的脆弱。裴元明稳稳地托着他,动作轻柔,拿出手机拨通司机的电话,吩咐对方把车开到门口,眼底望着怀中人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温柔。
车子很快抵达苏念安住的小区,裴元明先推开车门下车,又转身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从车里扶出来,顺势将人重新抱在怀里,稳稳地走进小区。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苏念安脸上,他似乎被吹得有些清醒,又添了几分不适,嘴里含糊地念叨着:“难受……我想吐……我想吐……”声音微弱又细碎。裴元明没听太清,微微俯身,将脸轻轻贴近他的唇边,可话音刚落,苏念安便又没了声响,脑袋依旧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刚走进电梯,苏念安忽然把头一歪,迷迷糊糊地又开口,语气里满是难受,重复着:“我想吐……我想吐……”这次裴元明听得清清楚楚,心头一紧,连忙轻声安抚:“小苏,别急,马上就到家了,再忍一忍。”说话间,电梯叮的一声在9层停下,门缓缓打开,裴元明抱着苏念安刚踏出电梯,还没来得及站稳,苏念安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裴元明毫无防备,身上的衬衫、西裤瞬间被吐得一塌糊涂,地上也溅满了污物,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
裴元明脸上没有丝毫嫌恶,只有满满的无奈,他缓缓将苏念安放下来,扶着他的胳膊稳住身形,用苏念安的指纹轻轻按在门锁上,“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他先小心翼翼地将苏念安扶到沙发上躺下,看着他蜷缩在沙发上、依旧一脸难受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污物,再瞧了瞧苏念安胸前同样沾了污渍的衣服,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开始收拾。他先拿来纸巾和拖把,仔细清理干净门外的污物,关上门,又转身收拾客厅里的狼藉。
收拾妥当后,裴元明才顾得上自己,他脱下满身污物的衣服裤子,刚要找干净衣服换洗,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带换洗衣物。无奈之下,他只好走到苏念安的衣柜前,打开柜门,找了一件尺寸稍大些的棉质T恤和一条休闲裤,先给自己换上。随后,他又转身走到沙发边,想给苏念安换下脏衣服,可苏念安闭着眼睛,嘴里不停说着胡话,双腿还胡乱蹬着,抗拒着被触碰。裴元明耐着性子,温柔地安抚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一点点将他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
灯光漫过桌面,落在苏念安脸上,衬得他肌肤白里透红,轮廓线条清晰又柔和,立体的五官精致得仿佛被精心雕琢过。年轻的身躯里透着干净澄澈的少年气,光滑紧致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不染半分尘俗。
裴元明望着望着,心头莫名一软,一丝隐秘的情愫像温水般悄然漫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他鬼使神差地缓缓俯身,凑近苏念安,鼻尖先一步萦绕上少年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干净又勾人。温热而规律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清晰得能感受到每一次起伏。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苏念安绯红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来回摩挲,那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心底那点隐秘的悸动,也跟着愈发清晰,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一时情难自禁,裴元明缓缓低下头,在苏念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足以击溃理智的力量。下一秒,一股强烈的电流窜遍全身,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懊恼,心脏狂跳不止:他怎么能趁着苏念安醉酒无措、毫无防备的时候,做这样的事?这太过卑劣,也太过不齿,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
裴元明心头乱成一团,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进卧室,取来一条柔软的毛巾被,轻轻盖在苏念安身上,又细心地掖好边角,生怕他着凉。随后,他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卫生间,拧开冷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浇灭心底那股不该有的情愫,让混乱的思绪重新冷静下来。
洗完澡,他换上苏念安那身略显宽松的衣服,走出卫生间,又拧了温热的毛巾,细细给苏念安擦了擦脸颊和嘴角的污渍。中途,苏念安又两次捂着胸口,含糊地嚷嚷着想吐,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喉咙嘶哑地喊着要喝水。裴元明没有半分怨言,耐心地照料着,一次次起身去倒温水,来回折腾了好几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看着苏念安睡得不安稳、浑身依旧带着酒气的模样,裴元明终究是放心不下。家里只有苏念安一个人,万一再出点什么状况,根本没人照料。他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声音放得极轻,吩咐对方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带着他的换洗衣物来小区接他——他决定,今晚就留在这里,守着苏念安,好好照料他。
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星言在抢救室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狠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路过的护士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沈知予依旧端正地坐着,当兵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即便此刻满心焦灼,也始终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只是脸上难掩疲惫与担忧,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门口那盏亮着的灯,仿佛要将那灯光灼出一个洞来。
沈星慈则一脸茫然,看看浑身戾气的沈星言,又看看神色凝重的父亲,俩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大气也不敢出,默默蹲在墙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半晌,沈星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沈知予,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让星慈送你先回家休息,我在这里守着,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回,就在这里等!”沈知予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抢救室的灯上。
沈星慈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开口:“哥,我去买点水和吃的吧,你们也好垫垫肚子。”
沈星言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抢救室的方向,周身的焦躁丝毫未减。
凌晨一点多,那盏亮了许久的抢救室指示灯,终于缓缓熄灭。门被推开,一位戴着口罩的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已有白发,约莫四十岁上下,神色疲惫却依旧沉稳。
三人立刻快步围了上去,沈星言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大夫,我们是落诗诗的家属,我是她儿子。”
大夫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语气平稳:“病人遭遇撞击,引发颅脑硬膜外出血,刚刚已经做完血肿清除术,现在需要转入监护室进一步观察。”
“那我母亲现在脱离危险了吗?什么时候能清醒?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她?”沈星言一连串地问道,手心全是冷汗,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病人的具体恢复情况,还要看后续的观察结果,你们先去办理相关手续,目前病人还不允许探视。”大夫说完,便转身匆匆走向护士站,留下满心焦灼的三人。
沈星言看向沈知予,语气缓和了些许:“爸,你今晚去壹号院住吧,离医院近,妈这边有任何情况,你都能随时过来。”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星慈,“你先送爸回去,我去看看乐瑶,然后再回去。”
沈知予依旧沉默着,没有应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沈星慈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又看向沈星言,小声说道:“哥,我们等着你一起走吧?”
“不用等我。”沈星言冷冷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显然还没从之前的争执中缓过来,他不想和沈知予一起走。
沈星慈并不知道沈星言和沈知予晚上因为苏念安起了冲突,只觉得父子俩之间的气氛诡异得让人不敢多问,只能轻轻拍了拍沈知予的胳膊,低声道:“爸,咱们走吧。”
车上,沈知予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眼底目光如炬,沉默了许久,才用低哑的声音问道:“你哥身边有个朋友,我听他叫安安,你知道是谁吗?”
沈星慈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关于沈星言和苏念安的事,他曾经问过,可沈星言从未跟他多说。他只是从苏念安来公司开会时,沈星言截然不同的态度,以及海口项目中苏念安的参与,隐约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他不敢欺瞒,如实回答:“爸,他叫苏念安,是启元那边的插画师,能力很强,是我哥从启元挖过来的。至于其他的,我确实不太清楚。”
沈知予的脸色愈发阴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悦:“今天我去壹号院,看见你哥和他在家里……”话说到一半,他便顿住了,余下的话,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可眼底的不满已然溢于言表。
沈星慈瞬间明白了沈知予打听苏念安的缘由,连忙劝道:“爸,您放心,我哥做事一向有分寸,他心里有数的。”
沈知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但愿如此。”
另一边,沈星言走进了周乐瑶的病房。病房里很安静,周乐瑶已经睡着了,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瓶里的液体所剩无几,快要见底。他正准备转身出去叫护士,一位护工推门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先生放心,我是病人请的护工,已经叫护士过来处理输液管了。”
沈星言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谢谢”。不一会儿,护士便走了进来,熟练地拔掉输液针头,叮嘱护工:“今晚就这些了,多留意病人的情况,要是有不舒服,立刻来叫我们。”护工连连点头应下。
沈星言走到病床边,轻轻给周乐瑶掖了掖被角,又再次向护工道了谢,叮嘱她好生照料,说明天再来看周乐瑶,随后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刚走出病房,便迎面碰上了周叔的儿子。少年手里拎着一个热水壶,看样子是准备去打开水,身上还穿着校服,显然是刚从学校赶过来的。沈星言停下脚步,简单问了问周叔的情况。
少年眼眶微红,低声说道:“我爸还好,已经从手术室出来转到普通病房了。他一直很内疚,说都是他没开好车,才让阿姨和乐瑶姐受了伤。”
沈星言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别让你爸太自责,这不是他的错,让他好好休息,别有太大压力。”少年轻轻点了点头,攥着热水壶的手微微放松了些。
沈星言走出医院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列表,没有苏念安的信息,也没有未接来电。指尖悬在苏念安的号码上,终究还是顿住了——时间太晚了,他怕惊扰了苏念安休息。“还是明天早上再打吧,”他在心里默念着,收起手机,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轻轻漫进卧室。苏念安是被嗓子里的干涩刺痛醒过来的,他下意识轻咳一声,想靠吞咽缓解不适,可那股灼烧般的痛感反倒愈发强烈。脑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似的沉重,他掀开被子,瞥见身上穿着的睡衣,努力回想昨晚的情形,记忆却像蒙了一层雾,模糊不清。只是隐约记得隋阳在,便理所当然地想着,一定是隋阳送自己回来的。
这般想着,他用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喊了一句:“隋阳?”
“小苏,你醒了?”熟悉又温和的声音传来,裴元明轻轻推开卧室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苏念安抬眼,看清来人是裴元明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错愕与慌乱:“明、明哥?怎么是你?”
裴元明眼底漾开一抹明亮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怎么?看到是我,不是隋阳,还失落了?”
“啊,没、没有的明哥,”苏念安连忙摆手,脸颊泛起一丝薄红,又下意识抬手按着太阳穴,身子不自觉往床边歪了一下,竟有几分要栽下床的架势。
裴元明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想扶住他的身子,可指尖刚要碰到苏念安的胳膊,又猛地缩了回去——昨晚那个失控的吻还在脑海里盘旋,他怕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惊扰了眼前人。苏念安也察觉到了他这一收一放的动作,身子瞬间一僵,连忙直起腰,微微往后撤了撤,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两人之间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裴元明反应极快,很快掩饰住眼底的异样,笑着打圆场:“看你头晕得厉害,怕你从床上摔下来,你没事儿就好。”
苏念安这才注意到,裴元明身上穿的竟是自己的衣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可裴元明比他壮实不少,宽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明显有些紧绷,勾勒出隐约的肩线,模样竟有几分滑稽。苏念安没忍住,嘴角偷偷弯了弯,眼底泛起笑意。
“明哥,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隋阳是不是也喝多了?”
“嗯,他喝得比你还多,”裴元明点点头,语气自然,“丽丽负责他,你也喝得不少。看你家里没人,放心不下,就留了下来。”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生怕苏念安觉得唐突。
“明哥,对不起啊,”苏念安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我昨晚是不是折腾你了?是不是还吐了?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裴元明没直接回答,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他又推开半扇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卧室里残留的酒气。“你对你自己的酒量,认识还挺到位。”他回头看了苏念安一眼,眼底带着笑意。
苏念安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有些窘迫地说:“我看你换了我的衣服,就知道……肯定是我吐你身上了,麻烦你了明哥。”
裴元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语气轻松:“既然知道,那这件衣服,就归你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