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余茶看到颂煦垂着脑袋凑近他的伤口，动作小心地将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拭在伤口周围。窗外的阳光透过枫树的缝隙落在了颂煦的身上，他白皙的面容上是认真的神色。

余茶看着，鼻子酸酸的，心口处那里像是有一块小石头梗在那里，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没忍住，眼睛里氤氲开泪花，瞬间泪珠就划开眼角，顺着皮肤往下滑，“嘀嗒”一声就落在了手背上。

余茶哭了，不是因为伤口的疼，而是因为颂煦温柔的举动，像是窗外灿烂的阳光，照进他原本已经麻木的心，这种感觉在过去的一次意外中，颂煦也给予过，余茶始终记在心里。

余茶一有眼泪滑落，眼角那一片会泛红，看上去还怪可怜的。这一模样被颂煦看到了，他没有直接戳穿，只低头朝伤口轻轻吹了吹，声音温柔地说：“伤口呼呼就不疼了。”

颂煦的这一举动让余茶又回忆起了过往，一时眉眼间展开了笑意，“嗯，确实不怎么疼了。”说出来的声音微哑，看着颂煦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亮光，“谢谢你，颂煦。”

“方壮刚才踢你的那一脚是不是在腰背这里？”颂煦将余茶的腿伤处理好了就站了起来，宽实的身影将他整个都罩住。

余茶这才想起来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地方，确实是腰背那里，他伸手能碰到，但扭头都看不到，他想应该是青肿了，方壮当时下脚的力气挺大的。

“嗯，应该只是皮青了点，没有小腿那么严重，可以不用……”余茶不想再让颂煦看他的伤处，因为掀开校服，他的身上还有其他青紫的旧伤，他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消散掉。

没想到，不等他话说完，颂煦就弯腰靠近他，伸手就将他的衣服撩开一截，“我看看。”他面色有些冷，不想听余茶拒绝。

余茶愣住，颂煦靠他很近，他的鼻尖时不时触碰到颂煦腹部的校服衣料，带来轻微的痒意，那股清香蔓入鼻息间，甚至试图强制渗入皮肤。这让余茶不敢动，也不想动，就这么任由颂煦撩起他的衣服查看伤口。

余茶的身上很白，冷白的肤色让背后那一块青色显得很严重，甚至周边还泛起了紫。颂煦深深看着，面容冷峻，眼眸深沉得厉害，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身上也没有收敛住散开的冷意。

颂煦一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余茶就出声打破了平静，“我皮肤太白，又是随便一碰就有红痕的体质，所以没有你现在看得那么严重，也没有很痛，过几天就散了。”

“嗯。”颂煦听着余茶的话，视线却依旧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沉黑的眼眸里已经看不透任何的情绪，“所以，他们欺凌你，在你身上踢打出着这么多痕迹，你也不会反抗吗？”

颂煦的说话声很低很缓，带着冷意，就连周身的气氛都冷沉了很多，余茶觉得颂煦似乎生气了。

没等余茶回应，颂煦就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了他背上的那些青紫伤痕上。除了今天新添上的，背上还有其他已经淡下去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颂煦眼眸很深，瞳孔里面映出这一切，很美，也很骇人，只是他不喜欢，余茶是被迫的，痛苦的，默默忍受着不属于他的痕迹。

那些人该死，都该死！

余茶顿住，背上清晰地传来了指尖的温热触感。颂煦轻滑过他的皮肤，瞬间，带给他一阵酥麻的痒意，身上像是被一股细小的电流穿透而过，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不知道颂煦在他背上做什么，只觉得心口痒痒的。本来由风扇带走的热意又随之席卷而来，沾染上莫名的情绪。

颂煦撩起余茶衣服的另一只手依旧捏着衣角，他向来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此时手指紧捏着，白皙的手背上鼓起青筋，本该是平静面容上隐隐透出一股裂痕。

指尖触碰上的皮肤很软，像是一团任人摆布的棉花，任何人都能在上面留下痕迹。一想到这里，颂煦面上又冷了几分，触在皮肤上的手指用了点力。

余茶被猝不及防地这一下，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在本就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很是清晰。颂煦这才出了声，“疼了？”声线沉缓，像是凑在余茶耳畔说的，扣在他内心。

余茶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感觉被颂煦摁了的地方，酸疼之后是麻麻的感觉，莫名的，像是一只猫被挠了一下，一种很奇怪的舒服感，让人难以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