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炙热因子渗透进每一寸皮肤当中,耳边始终萦绕着青翠树木当中的蛐蛐和蝈蝈声响,一切的闷热环境都似乎在预示着之后将会来一场倾盆大雨,席卷这一场灿烂而热烈的夏意。
午间时分,医务室安静得厉害,里面有着一股子消毒药水的气味,余茶一向讨厌这股味道。过去生病的时候他都是能忍则忍,实在严重的话就去药店随便开点药就应付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医务室里的医生并不在,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一个影子都没有。
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只有两人。颂煦将余茶安置到病床上,眉眼微垂,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的神色,他随即就蹲在了余茶的面前,伸手拉过他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腿上,想要将裤脚给撩起来。
余茶微垂着脑袋,就看到颂煦这一系列迅速的动作,一时面容上显露出一些不太自在的神情,“不用的,我可以自己来。”说着,就想要将小腿抽回,这一动,微微的痛意便蔓延开。
“余茶,听话,别动。”颂煦出了声,声线平稳,带上了一点冷清气息,碎发遮掩下的面容上眉心微蹙。言语间,他修长白细的手指固住了余叉的腿弯处,想要让他不要再有动作,“医生现在有事不在,但你这伤口等不得,我得先帮你看看伤口还有没有渗血。”
“好吧。”余茶在颂煦让他听话的那一刻就没有任何动作了。小腿处隐隐的疼意蔓延,但依旧抵不过此时颂煦让他听话这个词带来的暖意。
颂煦见他没有了动作,就伸手小心将他的裤腿轻轻卷起,生怕碰到他小腿处的伤口。
余茶的视线穿透额前的碎发,看到颂煦小心举动下的认真神色,心口微微发热,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内心深处发酵。
裤腿很快被卷了起来,上面渗透出来的血不小心沾染在了颂煦白皙的皮肤上,非常明显,但颂煦并不是很在意。
他沉黑的眼眸落在裤腿已经掀开的白细小腿上,视线触及到那个渗血的伤口时,瞳孔微缩,让人不容易察觉的神色变了又变,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冷意。
因为余茶的皮肤过于白皙,因而更显得小腿处的那一块伤口渗血的地方很是骇人,破皮处隐隐能看到渗血的白肉,周围红肿泛着青紫,血已经干涸了,凝成了乌红色,粘在皮肤上。
颂煦垂着脑袋就这么看着伤口,气息微沉,眼眸深谙得厉害,再出声时平静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些冷意,“像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多少次?”
“嗯?”余茶没有反应过来颂煦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视线只能落在他的发旋上,并不能观察到此时颂煦的表情。
“方壮欺凌你的情况。”宋旭依旧没有抬头,声音略显低沉平缓,一字一句问出,叩进他的心里,“或者说,还有谁会欺凌你?”
余茶一顿,没想到颂煦会这么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他都已经习惯了,被孤立,甚至被霸凌,不过一部分原因确实是自己太孤僻,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
他也知道自己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实在是不招人喜欢,甚至说在面临被孤立欺负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忍气吞声,这也给了施暴者愈发得寸进尺的机会。
余茶习惯性地垂着脑袋,因为热,额头又渗出了很多的汗珠,将碎发又打湿。他的眼皮拢拉着,细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指甲旁边的倒欠,沉默半晌也没有蹦出一个字。
颂煦这才看向他,见余茶这副模样,面上显出一副无奈的情绪,一声轻微的叹息出口,“算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这事待会儿再说。”
颂煦起身,将角落处放着的风扇开关打开,瞬间一股凉意穿透空气席卷而来,吹开了余茶额前的碎发,皮肤表面的热意被吹散。
余茶察觉到动静,抬眼看了过来,他看到颂煦又走到了一个药柜前面,站定后看了一会儿,就拿了一个棉签和药品走来。
“我拿碘伏帮你先消下毒,处理一下血渍。棉签触到伤口可能会有点痛,我会尽量小心点,很快就好了。”声音平和温柔,面容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嗯。”余茶看到了他的伤口,上面的痕迹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怪不得会那么疼。
余茶从小就怕疼怕痒,小孩时期有父亲在的时候,他就总因为一些磕碰在他面前哭。稚嫩小脸上的嘴角一撇,纯黑的眼睛里就含了一包的泪花,等父亲喊他小宝的时候,眼泪就“哗啦啦”地忍不住流,直到父亲抱他在怀里,他才抽噎着平缓情绪。
这么一想,好像已经很多年了。余茶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用自己弱小的外壳包裹自己。哪怕是受伤了,最初也只是在被窝里偷偷哭,之后就麻木了,因为没有人能再像父亲那样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