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上周。”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顾行舟上周就准备好了,在沈砚清说“我准备好了”之前。他不是等,是准备。准备好一切,等沈砚清开口。
顾行舟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沈砚清看着那道线,想起了净慈寺的银杏树下,阳光也是这样,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那是开始的地方。这是另一个开始。
“开始吧。”沈砚清说。
“嗯。”
顾行舟让他趴在床上,把皮肤露出来。沈砚清把脸埋在枕头里,听到顾行舟拆药膏包装的声音,听到他洗手的声音,听到他走回床边的脚步声。然后他的手碰到了沈砚清的后颈,微凉,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
“先涂药。会好得快。”
“嗯。”
顾行舟的手指在他皮肤上轻轻地揉着,药膏慢慢渗进皮肤。沈砚清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
“好了。”顾行舟说。
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顾行舟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后颈。和临时标记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触感,但沈砚清知道不一样。这次不是临时,是永久。咬了就退不掉了。
顾行舟没有急着咬。他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给沈砚清时间准备。然后他张开了嘴,牙齿轻轻地咬住了那块皮肤。
沈砚清疼了一下。不是剧烈的疼,是一种尖锐的、短暂的刺痛。然后顾行舟的信息素涌了进来,比任何一次都浓烈。沉香,醇厚绵长,像一股暖流从他的后颈注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流遍全身。那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倒了一杯温热的茶,从里到外地暖。
沈砚清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信息素在融合。他的柠檬茶和顾行舟的沉香,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一股来自哪里。
顾行舟松开了牙齿,嘴唇在沈砚清的后颈上停了一下,然后直起身。他的呼吸有点重,脸红了——不是耳朵红,是整张脸。沈砚清翻过身,看着他。
“好了?”沈砚清问。
“嗯。”
“疼吗?”
“不疼。”
“骗人。”
沈砚清的嘴角弯了一下。“有点。”
他伸出手,握住了顾行舟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顾行舟的手在出汗,他的手也在出汗。分不清是谁的。
“你的信息素在我身体里了。”沈砚清说。
“嗯。”
“分不清了。”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不用分清。”
沈砚清笑了。他想起临时标记的那天晚上,顾行舟也说过这句话——“不用分清。”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但不一样的意思。那时候是“不用分清哪个是你的哪个是我的”,现在是“不用分清,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
晚上,沈砚清和顾行舟躺在公寓的床上。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沈砚清靠在顾行舟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很慢。但沈砚清知道,在那层平静的壳下面,藏着一颗和他一样快的心。
“你以后会后悔吗?”沈砚清问。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
沈砚清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笑了。因为是你。顾行舟说“因为是你”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刻意,不是煽情,是实话。因为是你,所以不后悔。因为是你,所以愿意。因为是你,所以一辈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沈砚清盯着那道白线,想起了净慈寺的银杏树下,阳光也是这样,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那是开始的地方。这是另一个开始。从净慈寺到江城大学,从红绳到永久标记,他们走了很久,也走了很快。久到顾行舟等了一年,快到沈砚清觉得一眨眼就过去了。但不管多久,他们都走到了。
“顾行舟。”
“嗯。”
“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会。”
“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
沈砚清想了想。“毕业后。”
“好。”
“你答应得这么快?”
“因为想好了。”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想好了,在净慈寺就想好了。从沈砚清从石阶上走上来,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他闭上眼睛,闻着顾行舟身上的沉香。那味道和他自己的柠檬茶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不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是不需要分清。因为已经是他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