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开学的第一周,江望做了一个决定——他要跟林听澜告白。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是他想了整整一个暑假的结果。从去年逻辑学导论课上第一次见面,到她画恐龙,他画翼龙,到图书馆一起改论文,到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到她说“我不喜欢顾行舟了”。他等了一年,从大一等到大二,从秋天等到秋天。他不想再等了。
周三下午,江望给林听澜发了一条消息。
**考古队队长**:下午有空吗?湖边见。有话跟你说。
过了大概三分钟。
**听澜**: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考古队队长**:不能。见面说。
**听澜**:……好吧。几点?
**考古队队长**:四点。
**听澜**:好。
江望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想起沈砚清说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想起顾行舟说的“等到了就不走了”。他试了,他等了,他不想再等了。
下午四点,江望站在湖边。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有几片飘落在湖面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刚剪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些。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幅画——他画了一个暑假的翼龙。不是之前那种简笔画,是认真画的、上了色的、装裱好的翼龙。翅膀展开,嘴巴微张,头上有一个小冠。背景是蓝天白云,下面是绿色的草地。他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送给林听澜。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一年零三个月。”
林听澜来了。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披着,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素净。她走到江望面前,停下来,看着他手里的纸袋。
“你手里拿的什么?”
“给你的。”
“什么?”
“你打开看看。”
林听澜接过纸袋,打开,拿出那幅画。她盯着那只翼龙看了很久,久到江望以为她不喜欢。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望,眼眶红了。
“你画的?”
“嗯。画了一个暑假。”
“你不是说你不会画画吗?”
“不会。但学了。跟视频学的,画废了几十张。”
林听澜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擦了擦,但擦不完。江望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脸。
“你为什么要画这个?”她的声音有点哑。
江望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林听澜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里面有他的倒影。他想说“我喜欢你”,想说“从你问我逻辑题的时候就开始了”,想说“那只翼龙是画给你的,所有的恐龙都是画给你的”。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不是不敢,是太紧张了。他怕说错话,怕她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林听澜。”他说。
“嗯。”
“我喜欢你。”
林听澜的手指攥紧了那幅画。
“从你问我逻辑题的时候就开始了。”江望的声音有点抖,但他没有停,“你问我‘P是什么’,我说‘不知道’。你笑了。你笑起来很好看。从那天起,我就想多看你笑。”
林听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后来我们一起做作业,一起改论文,一起去图书馆。你教我画恐龙,我教你画翼龙。你说‘你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我说‘是吗’。你说‘嗯’。我记了一年。”
江望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你不喜欢顾行舟了。我问你‘那真的喜欢是什么样的’。你说‘真的喜欢是——你会记住他说的话,你会想跟他说话,你会等他发消息。你不怕他知道你不好的一面,因为你知道他不会走’。”
他看着林听澜的眼睛。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林听澜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含蓄的、微小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完整的、从心里溢出来的笑。她看着江望,点了点头。
“是你。”
江望愣住了。“真的?”
“真的。”
“你不是骗我?”
“不骗你。”
江望的眼眶红了。他等了一年,从大一等到大二,从秋天等到秋天。他等了三百六十五天,等到了这一句——“是你。”
“那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江望问。
林听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你配吗?”
江望愣了一下。“试试?”
林听澜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行吧。”
“行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试试的意思。”
江望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听澜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林听澜没有抽回去,她的手比他的小,比他的凉,但握在手里刚好。
“你手好凉。”江望说。
“你手好热。”
“那我帮你暖着。”
林听澜的耳朵红了。“谁要你暖?”
“你。”
“不要。”
“你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