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盯着“不错”两个字，笑了。顾行舟的“不错”就是“很好”，只是他不说“很好”。这个人连夸奖都夸得这么克制，好像多说一个字会消耗他一天的精力。但沈砚清已经学会了翻译——把“不错”翻译成“我为你高兴”，把“嗯”翻译成“我在听”，把“知道了”翻译成“我收到了，连同你的心意一起”。
期末成绩出来的时候，林建国正在办公室看成绩单。他翻到沈砚清的那一页，愣住了。高等数学82，经济学原理85，英语78。不是60，不是61，是70多、80多。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沈砚清。那个每科考60分、上课不听讲、作业不写的沈砚清，考了80多。他拿起电话，打给沈砚清的辅导员。
“王老师，沈砚清的成绩你看了吗？”
“看了。进步很大。”
“他是不是抄的？”
“应该不是。他和顾行舟一组，但顾行舟考了98，他考了82。抄的话不会差这么多。”
林建国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沈砚清考了80多，不是60。为什么？因为他突然开窍了？还是因为——他想起上次全校大会，他在台上说“有些同学明明有能力就是不好好学”，沈砚清坐在台下，低着头。他旁边坐着顾行舟，两人在交头接耳。他当时还想批评他们不守纪律。现在想想，也许不是不守纪律，是顾行舟在安慰他。
林建国又拿起成绩单，翻到顾行舟的那一页。高等数学98，经济学原理99，英语92。他盯着那些数字，想起了一件事——沈砚清和顾行舟在一起了。论坛上传的，他听学生提过。两个男生，一个是深空科技的继承人，一个是仁爱医疗的继承人。门当户对，颜值匹配，成绩互补。一个98，一个82；一个99，一个85；一个92，一个78。不是巧合，是互补。
他放下成绩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教务主任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校长，奖学金名单出来了。您看看。”
林建国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一等奖学金：顾行舟。二等奖学金：林听澜、陈屿白。三等奖学金：江望、周逸、宋词。没有沈砚清。他的成绩够三等奖，但德育分不够——他上学期缺了两次课，被扣了分。
“沈砚清没评上？”教务主任问。
“没有。德育分不够。”
“可惜了。他成绩进步很大。”
林建国沉默了一秒。“谈恋爱还能促进学习？”
教务主任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林建国把文件还给他，“名单就这样吧。”
教务主任走了。林建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绿了，阳光照在上面，透出浅浅的光。他想起了沈建国——他的老朋友，深空科技的老总。他儿子考了80多，不是60。不是因为他开窍了，是因为顾行舟。那个男生让他认真了，让他写了过程，让他考了80多。谈恋爱还能促进学习？林建国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谈过恋爱，也为了一个人努力过。那时候他的成绩也提高了。不是谈恋爱让人变笨，是找对了人让人变好。沈砚清找对了人，顾行舟也是。
下午，沈砚清在宿舍里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建国的消息。
**建国**：沈砚清，成绩进步很大。继续努力。
沈砚清盯着这行字，愣住了。林建国夸他了？那个在全校大会上批评他的人，夸他了？他回复：“谢谢林叔叔。”
**建国**：不用谢。你和顾行舟，好好的。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又是“好好的”。沈建国说过，顾远航说过，现在林建国也说了。不是“你要好好学习”，不是“你要拿奖学金”，是“你们好好的”。一起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过日子。那是他们能说出的最温柔的话。
他截了图，发给顾行舟。
**柠檬不酸**：林建国给我发消息了。说我成绩进步很大。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他说“你和顾行舟，好好的”。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爸说过，我爸说过，现在他也说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
**舟不渡人**：本来就是。
沈砚清笑了。本来就是。顾行舟说“本来就是”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和说“嗯”“好”“知道了”一模一样。但沈砚清知道，那不是“我觉得”，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是一对，从净慈寺那天就是。只是花了十一个月才让所有人知道。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翻着成绩单。高等数学82，经济学原理85，英语78。不是他考过最高的分数，但比之前的60分高了一大截。他想起顾行舟每天陪他复习到深夜，想起他讲的每一道题，想起他说的“不错”。那些付出换来了这些分数，值得。
他拿起手机，给顾行舟发消息。
**柠檬不酸**：谢谢你帮我复习。
**舟不渡人**：不用谢。
**柠檬不酸**：下次考试，你还会帮我复习吗？
**舟不渡人**：会。
**柠檬不酸**：你不累吗？
**舟不渡人**：不累。
**柠檬不酸**：为什么？
**舟不渡人**：因为你值得。
沈砚清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因为你值得。顾行舟说“因为你值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和说“嗯”“好”“知道了”一模一样。但沈砚清知道，那是他最高级别的告白——不是“我喜欢你”，是“你值得我这么做”。值得他每天陪到深夜，值得他讲每一道题，值得他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