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告诉我？”沈砚清的声音在发抖。

“没必要。你看到了会不开心。”

沈砚清扑进了他的怀里。顾行舟接住了他，手臂收紧。沈砚清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白衬衫。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沈砚清的声音闷在顾行舟的胸口。

“不多了。”

“真的？”

“真的。剩下的，等你发现。”

沈砚清笑了。哭着笑着。顾行舟说“等你发现”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和说“嗯”“好”“知道了”一模一样。但他知道，那些“等你发现”的事情，都是他不想让沈砚清担心的事。他一个人扛了，扛了一年。

江望站起来。“我先走了。你们聊。”他走到门口，回过头，“顾行舟，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早就知道了。”

顾行舟点了点头。“嗯。”

江望走了，门关上了。宿舍里只剩下沈砚清和顾行舟两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把空气照得很亮。沈砚清抬起头，看着顾行舟。

“你删了那些帖子，不怕被人发现？”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是你。”

沈砚清的眼眶又红了。因为是你。不是别人，是你。所以他删了那些帖子，挡了那些恶意，扛了那些他不该扛的事。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不想让沈砚清看到。看到那些恶意的评论，看到那些“配不上”的评价，看到那些“靠家里”的嘲讽。他不想让沈砚清不开心。

“你以后别删了。”沈砚清说。

“为什么？”

“让我看到。我不怕。”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我怕。”

沈砚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顾行舟说“我怕”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怕沈砚清不开心，怕他难过，怕他看到那些恶意的评论会怀疑自己。所以他删了，挡了，扛了。他怕，但他做了。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把今天江望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屿白想发帖黑他，顾行舟等了一个小时，等她放弃。论坛上有十几条负面帖子，顾行舟一条一条地删了，没让他看到。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事，从来没有告诉过沈砚清。不是不想告诉，是怕他哭，怕他不开心，怕他担心。这个人把所有的麻烦都挡在外面，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他。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今天江望说的那些，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舟不渡人**：没必要。

**柠檬不酸**：有必要。我想知道。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知道了会不开心。所以没必要。

沈砚清盯着“知道了会不开心”这七个字，眼泪又涌了上来。顾行舟不告诉他，不是不信任，是太在意。在意他的情绪，在意他的感受，在意他会不会因为那些事而难过。所以他不说，一个人扛。

**柠檬不酸**：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要告诉我。

**舟不渡人**：好。

**柠檬不酸**：不许一个人扛。

**舟不渡人**：好。

**柠檬不酸**：不许删帖子不告诉我。

**舟不渡人**：好。

沈砚清看着那三个“好”字，笑了。顾行舟的“好”不是敷衍，是承诺。他答应了，就会做到。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天顾行舟说的“我怕”。那个人从来不说怕，怕考试，怕演讲，怕任何事。但他怕沈砚清不开心。那是他唯一的软肋。沈砚清是那个软肋，也是那个铠甲。他让顾行舟怕，也让顾行舟不怕。怕他难过，不怕为他挡风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