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江望把那只翼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里。林听澜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这个人,连一张画都要小心收好,好像它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在江望心里是不是也是珍贵的,但她希望是。
两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还挂在枝头,在风中摇摇欲坠。林听澜走在江望左边,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林听澜。”
“嗯?”
“你以后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不用管别人喜不喜欢。”
林听澜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江望想了想。“因为你画画的时候,表情很好看。我想让你多画。”
林听澜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她的耳朵红了,红得很明显。江望看到了,没有说破,但他的嘴角弯了一路。
当天晚上,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是:《历史学院草和艺术系花是不是有情况?》
发帖人放了两张照片。第一张是江望和林听澜在图书馆靠窗坐着的侧影,两人头靠得很近,江望的手指在纸上画着什么,林听澜在旁边看。第二张是两人走出图书馆的背影,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评论区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测。
“这不是江望吗?历史学院的。旁边是林听澜?艺术系花?”
“他们俩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的事?”
“我记得林听澜之前不是追顾行舟吗?这么快就换人了?”
“人家不能有朋友吗?坐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
“你看第二张照片,那个距离,不是普通朋友的距离。”
“我听说他们是一起上逻辑学导论的,小组搭档。”
“小组搭档能发展成这样?我也想要这种搭档。”
沈砚清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写竞赛报告。周逸把链接发给他,他点开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他把帖子转发给江望。
**柠檬不酸**:[链接]
**考古队队长**:???
**柠檬不酸**:你加油。
**考古队队长**:加什么油?
**柠檬不酸**:装。
江望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考古队队长**:她今天跟我说,她不喜欢顾行舟了。
沈砚清看着这行字,手指顿了一下。林听澜不喜欢顾行舟了。这件事他早就从顾行舟那里知道了——顾行舟说林听澜问“你是不是喜欢沈砚清”,说明她已经放下了。但从江望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江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柠檬不酸**:然后呢?
**考古队队长**:然后她说了很多话。她说“真的喜欢”是会记住对方说的话,会想跟对方说话,会等对方发消息。
沈砚清盯着这些字,觉得林听澜说的不像是“喜欢”的定义,更像是她对江望的表白。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描述她和江望之间的相处。
**柠檬不酸**:她这是在说你吧?
**考古队队长**:我不知道。
**柠檬不酸**:你知道。
江望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考古队队长**:就算是,我现在也不能说。她刚放下顾行舟,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趁虚而入。
沈砚清看着这行字,心里对江望多了几分敬意。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在这件事上,他想得比谁都深。他不想在林听澜最脆弱的时候表白,因为那样的表白会让人分不清——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人陪。
**柠檬不酸**: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考古队队长**:等她完全走出来了。等她不靠任何人也能站得很稳的时候。那时候我说的“我喜欢你”,才是真的“我喜欢你”。
沈砚清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顾行舟说的“等我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江望在等林听澜走出来,顾行舟在等自己有十足把握。两个Alpha,用不同的方式,做着同一件事——等。等到对的时间,等到对的时机,等到那句“我喜欢你”不会成为对方的负担。
沈砚清以前觉得等待是被动的,是无奈的,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但现在他明白了,等待也可以是一种主动的选择。选择不催促,选择不逼迫,选择让对方在自己的节奏里走到你面前。这种等待不是懦弱,是尊重。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我今天学到一件事。
**舟不渡人**:什么?
**柠檬不酸**:等待也是一种选择。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嗯。
**舟不渡人**:所以你愿意等吗?
沈砚清看着这行字,心跳加速。顾行舟问他愿不愿意等。这不是“你等我”,而是“你愿意等吗”——把选择权交到了沈砚清手里。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继续。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怪你。
沈砚清打了两个字。
**柠檬不酸**:愿意。
发送。他没有犹豫。从净慈寺的银杏树下,到开学典礼的看台上,到第一次大课的迟到的早晨,到篮球场边的“挺好闻的”,到图书馆的“下次继续”,到讨论室的“因为你是沈砚清”。他一直都在等。不差这一个季节,不差这一个承诺。
**舟不渡人**:好。
一个字。但沈砚清觉得这个“好”字里藏着的东西,比一整篇作文都多。它藏着“我收到了”,藏着“我记住了”,藏着“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天江望说“等她完全走出来了”时的语气。平静,笃定,像一个农夫在春天种下种子,不急着收获,因为他知道时间会给他答案。
沈砚清也是农夫。他种下了一颗种子,在三月十七日,在净慈寺的银杏树下。那颗种子已经发芽了,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破土而出。他不需要催它,不需要拔苗助长。他只需要等——等它自己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