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戴。”陆烬走过来，拿起项链。

楚昭转过身，背对着他。她能感觉到他靠近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清冽的气息。然后，冰凉的链子贴上她的脖颈，吊坠垂下来，落在锁骨下方。

陆烬的手指碰到她的后颈。他的指尖有些凉，但触碰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他摸索着项链的搭扣，试了两次才扣上。

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戴好后，他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她后颈停留了一两秒。就那么一两秒，楚昭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指腹上薄茧的粗糙触感。

然后他的手移开了。

楚昭转过身。项链戴好了，吊坠贴着她的皮肤，起初有些凉，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她抬手摸了摸那颗小小的钻石，指尖能感觉到它坚硬的棱角。

“别摘下来。”陆烬看着她，声音很低，“任何时候都不要摘。”

楚昭点头，“好。”

“如果觉得不对劲，立刻按按钮。不要犹豫。”他又补充，“哪怕只是怀疑，也要按。”

“我会的。”

两人对视着。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投出温暖的光晕。陆烬站在那片光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眼神很专注，专注得让楚昭有些心慌。

“楚昭。”他忽然叫她的全名。

楚昭应了一声。

“这次听你的。”陆烬说，“但如果出事……”

他没说完，但楚昭听懂了。如果出事，他会怪自己一辈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进那片灯光里。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碎的、复杂的光。

“不会出事的。”她说，声音很稳，“我们会一起回来。”

陆烬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颈间的项链，指尖擦过那颗吊坠。“记住你说的话。”

楚昭又点点头。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台灯灯泡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楚昭摸着颈间的项链，那点冰凉已经彻底被体温取代，变得温热。它贴着她的皮肤，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承诺，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不知道这趟游轮之旅会是什么样子。奢华？危险？还是两者皆有？

但她知道，从她戴上这条项链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有些线被划下了，有些选择被做出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陆烬走回书桌后，开始安排行程和安保。他打电话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楚昭站在原地，听着那些专业的术语和指令，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从她签下那份协议，从她第一次在餐厅见到他，还是从更早以前：早在她还是楚昭，那个在另一个世界为了活命而绑定了系统的楚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站在这里，颈上戴着陆烬给的项链，即将和他一起登上那艘名为“海洋之星”的游轮，去面对一个未知的对手和一场未知的风暴。

而她的心里，除了应有的警惕和准备，竟然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面对那些风雨。

这个念头让她悚然一惊。

她猛地转过身，走向门口。“我去收拾行李。”

“好。”陆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下午出发。”

楚昭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灯光昏暗，她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直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不自觉地摸向颈间。项链还在，吊坠贴着皮肤，温热的。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项链很细，吊坠很小，在她颈间并不显眼，但存在感很强。像某种标记，某种宣告。

楚昭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平静之下，是做好了决定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