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明白了。这是陆烬的控制手段之一，用药物确保她“安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碰那杯水和药片。

林伯似乎并不意外，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笔，放在文件夹旁。“这份协议，先生希望您能在今天上午签字。签完后，我会为您安排早餐。”

“如果我不签呢？”楚昭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依旧平静。

林伯微微欠身，态度没有任何变化。“楚小姐，我想您已经了解目前的状况。签字，是您最好的选择。”他没有说威胁的话，但话语里的潜台词清晰无比：你没有选择。

楚昭沉默了。她重新拿起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那里已经有一个签名，“陆烬”，字迹锋利张扬，笔画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控制欲。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完成这场交易的最后一道手续。

她想起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穿越四个独立世界，救赎每个世界的指定目标人物……”陆烬，就是这个世界的目标。她必须接近他，了解他，然后……救赎他？这个词语在眼前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荒谬。一个用协议将她买下来的男人，一个将她囚禁在这座冰冷豪宅里的男人，她需要去救赎他？

但任务就是任务。她没有退路。那个系统给予的唯一选择是完成任务活下去，或者现在就让这具身体的生命体征终止。楚昭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车祸瞬间的剧痛，闪过濒死时那种生命从指缝间流逝的无力感。她还不想死。无论眼前这一切多么荒谬，多么屈辱，她都必须活下去。

她睁开眼睛，拿起那支笔。笔身是冷硬的金属材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拧开笔帽，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停顿了几秒钟。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深层的、生理性的抗拒。签下这个名字，就意味着她接受了这个身份，接受了这份将她物化的协议，接受了未来可能更加不堪的处境。但她还是落笔了。

“楚昭”两个字出现在纸上，与旁边“陆烬”的签名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字迹清秀工整，甚至因为手指的颤抖而显得有些潦草，完全被旁边那个张扬有力的签名压制着。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自己尊严上的伤痕。

林伯等她签完，上前一步，拿起协议，仔细检查了签名，然后对折收好。“谢谢您的配合，楚小姐。早餐三十分钟后会在楼下餐厅准备好。您的衣物已经放在衣帽间，请随意选用。”

他再次欠身，准备离开。

“陆先生在哪里？”楚昭突然问。

林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先生在公司。他通常很晚才会回来。”

“他……会来见我么？”

“这需要看先生的安排。”林伯的回答依旧标准得像客服录音，“如果先生有吩咐，我会及时通知您。”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楚昭站在原地，看着床头柜上那杯水和白色药片，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走到衣帽间，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比她原来卧室还大的空间，整齐悬挂着数十套衣裙，从日常便服到正式礼服一应俱全，全部是当季新款，标签都还没拆。鞋子、包包、配饰分门别类地陈列在玻璃柜里，像博物馆的展品。这些都是陆烬为她准备的“行头”，用来装扮他这个昂贵的收藏品。

楚昭没有碰任何一件衣服。她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最简单的白色棉质睡袍裹在身上，然后重新走到窗边。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房间，水晶吊灯在阳光下失去了夜晚的璀璨，显得有点俗气。远处城市的轮廓清晰起来，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那是一个鲜活、忙碌、真实的世界，却与她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但楚昭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楚昭看着窗外逐渐升高的太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无论多么荒谬，无论多么困难，这都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她不能在第一个世界就失败。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