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风站在原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心中的气愤、惊惶、委屈都没来得及聚集,就被江别月离开的事实一拳打散,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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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之后,沈惊风的话仍然如在耳旁,震得江别月心脏狂跳,他推开门,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江父好像一天都没什么事干,就专门盯着江别月的动向。
他一见到江别月,就立马开门见山地问他:“我看到沈惊风说你给他带了个手表,我问了你哥,他说那个可以看到对方的动向,你给他弄这个干什么,你还舍不得他?”
“我不是说了?防止他在背后做些不利于我的事情。”江别月仿若无事地看着江父,神色不变,“这没什么问题吧?我没办法通过这个和他联系。”
“对他用的说辞,对我也要这么用吗?”江父满是怀疑地看着他,“你只是想继续看着他而已吧,这样对你的未来发展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死人?你不管怎么看他都要死了,有什么意义吗?”
最亲的人最懂怎么扎人最伤,一个个死字像在江别月的身上打了一个个弹孔,系数情绪尽数涌上,让他一时有些站不住,连声线都在抖:“我不会受到影响,我们发生这么大的矛盾,他要是反过来报复我,怎么办?”
“他报复你?就算他报复你,他一勾手你也跟着跑了吧。”江父冷笑一声,“他敢对你干什么,他那些事我马上会宣扬得人尽皆知,你不用担心,现在去把他的那些什么手表摘掉,彻底断掉和他的联系。”
那是江别月最后逆转一切的机会,他仍然不肯放弃,张口道:“我——”
“还是说,”江父抬眼,似乎因为拿住了江别月软肋而很愉悦,“你希望我提前把这些事告诉他。”
江别月看着父亲并无玩笑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起身,去房间里拿了自己的手机,当着江父的面解锁并关闭了限制沈惊风的两个系统,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看不到他了。”
“好孩子。”江父看着江别月的反应,伸手拿走了他的手机,满意地笑,“为了防止你们继续联系,这个手机我会收走,我会给你换个手机和号码,到时候需要使用的时候,你就用那个。”
“可是——”江别月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我还需要联系导师和班主任……”
“我已经让你哥和你导师说过了,至于班主任,我们会帮你联系,一个未成年人,不需要用手机社交和办公。”江父将手机收进口袋,道,“这个手机我会留着,你需要其他数据的时候再来找我吧,其他就不要再用了。”
江别月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抽走,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的父亲不可理喻到令人抓狂:“你……”
“你不用觉得委屈,你不是再过两个月就十七岁了,我给你换了个更好的手机,就当提前送生日礼物了。”江父没有任何愧疚,反倒像是对自己的行为颇为感动,语重心长道,“你都快要成年的人了,爸也是为你好啊。”
江别月看着江父,他觉得很无力,那种想要倒回床上睡觉的感觉又席卷而来,好像自己说任何话,都会被质疑和驳回,他们明明是父子,但谁都没有相信过谁。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颤声道:“好,我知道了,我还要写作业,先回房间了。”
说完,江别月起身,径直朝着房间走去,关上门,坐在桌前。
他的房间没有开灯,全部都是各种辅导书和项目资料,密密麻麻地堆叠起来,像是一堵一堵的高墙,密不透风地把江别月禁锢于此。
他盯着面前贴着各种资料的桌子,一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就在发呆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他父亲的声音:“你妈两个月之后说要回家,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江别月抬眼,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一直不知说什么好。
他出生在立冬,自此之后过的一直是农历的生日,但江别月一直不太喜欢这个日子,因为他总觉得这个日子过后,就代表着未来全是漫长的寒冬。
生日愿望……
当时他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命运,就被春怡叫走了,而此时此刻,他也没有更多的机会重新回去偷窥自己的未来。
江别月想到这儿,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沙哑地小声呢喃:
“希望我,活不过二十五岁。”
心中的悲哀油然而生,江别月隐约觉得自己的胸口发闷,可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漫长的窒息感,外面就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江别月,江别月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