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什么意思?费这么大劲儿折腾来上海,不就是为了接人吗?”孙彻挠挠脑袋,语速下意识又快了起来,“哦,不方便露面是吗?那我跟小柏说一声,我替你去?”
“刘柏怎么了?”卞屿霖只读出了这几个。
孙彻挠了挠头:“怀孕了,刚发现,不是很稳定。”
卞屿霖嘴巴成“o”型,随着惊喜而来的,是内疚:“对不住啊,这时候还让你来上海。”
“操,说的这什么话,我就你这么一个发小。”孙彻拍拍他肩膀,“没事儿啊,本来我也跟小柏说,顺其自然,不想她再遭罪。你从来也没求我办过啥事儿。来帮你我乐不得。”
“没事,你快走吧。”卞屿霖无奈笑笑,压根分别不出来孙彻机关枪一样的语速说了什么,“王亭刚落地,半小时后到。我不知道多久能结束,所以不一定去的了。”
“卧槽。”
“对啊,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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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了一点嘴皮子,才把孙彻劝回去。他前脚刚走,医生后脚就到了,做了些检查装装样子,没有设备也没啥用,随后给开了些舒缓神经、辅助睡眠的药物。
孙彻这样的出身,从小就习惯了家庭医生、私立医院VIP接诊。他第一次去公立三甲医院,是为了找带弟弟看病的自己。
当时孙彻脸上的表情,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有点惊讶,然后是不解,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一丝尴尬……和怜悯。
孙彻父亲接盘铁西区,带他一起转学,为了孙家的规矩、“历练”儿子。在沈阳之前,孙彻已经辗转过五六个城市,几乎每个学期都要去个新地方。两个小男孩好像第一次碰面就对上了频道,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直到现在都近而立之年,也一直紧密联系。
认识孙彻之后,他才如此具体感受到“阶级”这两个字的分量。自己一个月的伙食费,不够孙彻的半顿早饭。他身上的东西都闪闪发光,连秋衣秋裤的质感都不一样。
他其实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怎么和孙彻相处。孙家大少爷对喜欢的人能迅速、直接表达好感,根本没有边界感,毫无隐藏。
卞屿霖后来时常怀疑他孙彻是不是看脸交朋友。
怎么又想起往事了呢?又在走神。
明明关系自己未来十年走向的会面就要来了。
卞屿霖起身走向落地窗,看着外面的江景。过去的一个多月,他的七七就是被这样软禁在这方寸酒店房间里……
半个小时了,王亭并没有按时出现。刚才,是她主动联系的自己。可能是想提前把自己磨得失去耐心。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了。
没事儿,现在的自己,有的是耐心。
“亭姐,我估计您应该挺多事儿要忙的,我一会儿也要出门,不如咱们就改天?”
卞屿霖笑着按下几行字。很快,就收到王亭的回复:“五分钟,你房间号多少?”
“啊?您怎么知道我在半岛?您也住这儿吗?”他装傻。
“你说呢?进酒店的时候就有毛苑粉丝发微博了。说你是来替他的。你大摇大摆住那儿,不就是为了让我跟你谈吗?”王亭发来的是语音。
“哈哈,还是您消息灵通,我在1208,您来吧。”随后,他打开房间的门,大敞四开。
没到五分钟,王亭的脸悄然地出现了。她穿着一身舒适宽松的白色短袖短裤,一双精细刺绣的平底鞋,走在半岛酒店走廊厚厚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儿声音。
许久没见,卞屿霖突然发现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她印象里的王亭非常矮小,但是微胖,总是笑着的,严格、狠厉,但也亲切。可现在,她身上干瘦如柴,但脸却异常饱满、饱满得不自然,尤其是额头和下眼睑,还有口周。
这种医美手法,在他们这个行业很常见。她老了。她也应该老了。今年……她应该有45岁了吧?这个把19岁的自己,从生活的泥沼里一把拉出来的人,自己曾经感恩戴德,如恩师、教练、伯乐一样的人,居然也会老。
哈哈。
“亭姐,来啦。”他淡淡道。
王亭鼻孔重重出一口气,进门直接坐在沙发上,示意卞屿霖关门。门砰然合上的一瞬间,她开口。
“你们俩谈恋爱,我没有不让。可是你这上蹿下跳的是要干嘛?又粉丝管理又控评又暗戳戳要过度官宣,你以为这样就能避免被曝光之后的摩擦?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卞屿霖转身,一笑:“亭姐,我耳朵坏了,您说什么,我没听见。”
王亭这才想起来,早些时候mona跟她汇报了一下这个事情,马上一脸关切:“哎呦真是的,是不是累的?不会有永久影响吧?没事儿吧?”
卞屿霖从她的神情推测出来,摇摇头:“没事没事,之前这样过,就是压力太大。过阵子就能好。但是您得大点声,或者慢一点。您刚才说什么?”
王亭突然有种无奈又怪异的感觉,愣了一下:“没什么。没听见就算了吧。”
“屿霖,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吗?第一部戏,跟苏晚。那会儿来了一年?也不两年?”王亭沉了沉语气,说的很慢很慢,却发现,这样断断续续慢着说话,根本没法拿捏自己原来计划中的语气。
“啊?谁?什么?”卞屿霖皱了皱眉,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支在膝盖上凑近身体,努力想要听清。
王亭往后退了一点,神色一敛,加大了一点音量:“你!跟苏晚!”
“啊?”卞屿霖歪着脑袋,一脸困惑,“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