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是我要跟她合作吗？？”

“不是！我是说你和她过去的事儿！”王亭也跟着提高音量。

他像是听不见自己说话，每个词都比上一个声音大：“我以为，亭姐，您是知道的啊，我跟苏晚，没什么啊！”

“……”王亭觉得不对劲，但看着卞屿霖聋得情真意切，高挺的鼻梁都快贴上自己侧脸，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我想说的是，有没有什么，不是你说了算。是舆论。”她耐着性子慢慢讲，“你和李逍遥的事情，我不是不同意。只是她的背景……你跟谁不好，为什么非要跟她呢？”

她注意到，说到李逍遥这个名字的时候，卞屿霖的瞳孔悄然跳动了一下。她音量明明没有刚才大，只是速度放慢了。

哦。

王亭笑了笑。

“你现在对我，跟炸毛刺猬一样，不就是因为她吗？我这么跟你说吧，她爸爸帮过我，所以我才叫王钧把她安排到华亭来”说到这里，她眯了眯眼睛，“你肯定想不到她家里干什么的。如果她的事儿都被扒出来……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果然，她又收了一点音量，卞屿霖果然是故作无感。年轻人终归是年轻人，他自以为那些凝固住的表情，早就有了许多微不可查的变化。

她看到他的拇指想要去抠食指，大概就挪了半毫米。但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不是巧合。

她笑了，一双眼睛里毫无波澜。

“你还有六个月？还是五个月？合约就到期了吧？续签之后，官宣的事情我来安排。保证没人扒她，你俩光明正大在粉丝祝福中走下去。”

看到那个笑容，卞屿霖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你俩的事儿，我同意。”

“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屿霖。”

卞屿霖眯了下眼睛。在等待的这半个小时，他推测了很多种她的开场白、引导谈话，循循善诱，甚至威逼。在几百种排列组合可能性里，没有这两句。算进她的虚情假意，也没有。

“我想让她跟我去中卫。”

“不止是中卫，以后一直跟着我。”

卞屿霖一字一顿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想让她跟着你，她就会跟着吗？”猝不及防，王亭突然大笑几声。

她眼睛再一次眯起来，像是在笑。

“我同意。”王亭倒是很利索，“让李逍遥跟着毛苑，的确是我没安排好。你看，现在后果我都得自己承担。”

“毛苑那边估计是够呛了。我也保不了他。这些年，他各种胡闹，我睁一眼闭一眼，这次看来刑事责任没跑了。光prada解约我就得赔几千万。幸亏还没正式官宣……”

“屿霖，华亭现在正是上市的关键时期，我现在，只能靠你了。养兵千日，还能用兵一时的，你说呢？”

卞屿霖低下头去。

王亭和毛苑好的时候，毛苑还能赚钱的时候，她话可都不是这么说的。

同理，自己不怎么赚钱的时候，她也不会说这些话。

“你不是听不见吗？抬起头来啊，不然我跟空气说话啊？”王亭语速极快。

卞屿霖下意识要抬头，瞬间后背一僵。

他头顶上传来王亭的一声嗤笑。

“这些年，你总是往后面躲，我也都没管你，总觉得你高兴就好。现在看到你厚积薄发，我也是真的很高兴。这些，都离不开公司的栽培，你说对不对？你不能……解决了家里的债务和经济问题，拍拍屁股就走吧？我们做经纪公司的，也得讲投资回报率吧？”

“续签的话……”他保持低着头的姿态，自顾自开口。

“你也快30了，自己组个工作室吧，独立运营，我给你对接资源。你自己接的活你七我三。我帮你介绍的话，我六你四。你自己的账单独立结算。”

王亭十分痛快，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也不管他听没听见。

“你呢，当务之急是找个外部的法务，具体细节合同里对接，咱们就不用在这儿伤感情了。”

卞屿霖低着头，抿起嘴。双手十指紧紧绞在一起，手背青筋毕露。

“你呀，不知道说你眼光独到，还是没眼光。你这条件，找什么样的不好，非找她……她可能，跟你想象得很不一样。找了她，你续也得续，不续也得续……或许，这就是命吧。”王亭轻声道。

半晌后，卞屿霖抬头：“亭姐，您说什么？我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