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对话框安静了一分钟。他屏息看着。
果然，丁学义发来一串银行信息，他刚刚复制好，这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卞屿霖终于长舒一口气，手机银行操作完，不到十秒，丁学义电话打来了。他犹豫片刻，操作了一会儿，按下接听。
“屿霖啊，你耳朵不好了是吧？那没事儿，我说你听着，听不见更好。我现在是很缺钱，既然你给我这么多，那伤我不会去验。但是我咽不下一口气，我就特么的想找个人骂几句。我一个行40的大老爷们儿让一个23岁小丫头给开瓢了。既然你负责，那你就得受着，光给钱还不行。”
他不能每个字都听清，但是丁学义的声音太大了，电话紧紧贴在耳廓上的话，骨传导能让他捕捉大概意思。
“您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可是真没想到啊，你会找这么一个女朋友。那时候开会、路演，我就觉得你俩眉来眼去的。就那么一张照片，我拿来做做文章，你还不乐意了。其实那会儿就有一腿了吧？因为是真的才怕让我说的吧？”
卞屿霖神色凝重。
“哎呦，我倒是觉得你挺有眼光。那小丫头一看就不错，平时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谁知道关起门来怎么样呢？这种反差才最带劲儿，是不是老弟？屁股翘大腿紧，你小子有艳福。”
卞屿霖攥紧了拳头。
“哎呀，我就必须得说出口，心里才舒坦，哈哈哈哈哈哈。反正你也听不见。挂了。就这么着吧。”
“丁哥，我说我听不清。并不是听不见。”卞屿霖声音冷下来，一字一句，“她是我女朋友，但我也讲道理。她动手在先是她的不对，但你和毛苑也难逃其咎。我没别的意思，那80万您拿着，一个是补偿，一个是封口。”
“以后，对任何人，我不想再通过你的嘴提起她。”
丁学义眼看又要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就你家小女友是贞洁烈女是吧？说都说不得？你威胁谁呢？我告诉你，那我可转脸就去验伤了。谁要你这点破钱，我这就去！”
卞屿霖冷笑：“丁哥，您也知道，我哪儿有本事和胆量威胁别人啊。可我碰巧有个头铁的兄弟，平常不出现，有事儿是真上，我听说……你们桌上那些药丸，有安他非命类，您是毛苑执行经纪人，这怎么证明跟您没关系呢？”
“哦对了，长沙那个高总，服装品牌那个，我前阵子看他发朋友圈，XXX代言，应该也是您牵线搭桥吧？那好像不是华亭的艺人。”
“还有，这个电话我录音了。要是传出去，经纪人给女孩下药，拿女友威胁公司艺人，那您之后还在不在这圈里混了？”
“……我……你……！好啊你……！！操！”
丁学义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放了许多主语宾语和一个像动词一样的语气助词，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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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高速严重堵车，等卞屿霖抵达酒店的时候，离七七被警察带走已经过去整整20个小时了。
孙彻四仰八叉半躺在酒店大堂的沙发里。看到卞屿霖终于来了，就开始嚷嚷：“妈的，阿陈，你好歹现在也算是准一线吧，怎么给自己累成这个熊样！还有，怎么非得住这个半岛，之前不都是在镛舍吗？门口乌泱泱全是等着那个傻-b-毛苑的人，吵吵嚷嚷的，烦死了。”
“实在不行住我上海房子也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门锁密码。”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约中午的时候，毛苑被浦东警方控制的消息就在粉丝群里走漏了。他今天本应去车墩拍摄prada大片，一大早在影视城门口蹲守的粉丝左等右等不见人，不知道怎么就查出了昨晚的派对出了事。
自从跟丁学义挂了电话，他就一直在刷手机。在警方通报没有出来之前，华亭应删尽删，把影响暂时压到最低。另外一方面，几个对家和媒体，发疯一样地想把这事儿炒起来，尤其是……prada代言争夺失利的九天娱乐——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背后在帮毛苑运作的，是amy，还是王亭的人，他也不知道。但这现在不是他要操心的问题。
他只要现身这里，就能搅和进去这事儿，至少从舆论层面。毛苑如果真保不住了，王亭会主动来找自己。
他努力识别着孙彻在说什么，这家伙，语速太快，吐字不清，看得他很费劲，“走吧，上楼再说。”
“不上去了，我赶紧回苏州，小柏有点不舒服。李逍遥没事儿，就在浦东XX所，我打点过了，没想到，人家说，你们公司那个帅哥男老总也找了人捞她。”
孙彻顿了顿，眨巴着眼睛确认卞屿霖听没听懂。
卞屿霖看着他皱眉，但点了点头。
王钧也捞她？他不是应该捞毛苑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有点看不懂了。
不止是这次，从他发现自己微博下面有人控评开始，就有点琢磨不透。
“反正呢，你歇歇，等我信儿。现在那个姓丁的又说不验伤了，估计24小时之内就放出来了。那边放出来之前会跟我打招呼。”
“现在看来，问题比较大的是你那个同事。我见到你公司那个阴冷脸了，也刚到没多久，带着法务一直在运作，嘴都气歪了。不过这跟咱没关系了，法治社会，用禁药，他活该。”孙彻难得放慢了语速。
“你当务之急是休息，一会儿我让认识的医生过来给你看看这耳朵。你现在这个德行，去接人的话，更让人操心。”
孙彻说话间，卞屿霖手机一震，收到一条微信。
“我……不一定能去接。”卞屿霖垂眸看回手机，淡淡道。
发送人是王亭的微信，就那么躺在那里。
“我马上到上海，屿霖，你住哪个酒店，咱们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