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霖，你确定没问题？”冷导连比划带大喊，满脸担心。他大概能听清她说了什么，况且，以她那个阵仗，听不清也能猜到了。

他居然笑了一下：“冷导，我只是听不不见，智力还在。”

“继续拍吧，我没问题。”他淡淡道，“我可以数秒数、看嘴唇，来对词。”

冷导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呆愣了片刻，转身去跟制片人还有作者商量了。

这次并没有当年严重，但却是两个耳朵。就那么一瞬间，听力急剧下降，包包刚才对着自己耳朵大喊的时候，总觉得朦朦胧胧像隔着棉被，又像是在水底下听到岸上的人在喊。

加上他当时惨痛的面部表情和恍惚的精神状态，包延霆和副导演脸色一下子变了，最大嗓门喊来了所有人。卞屿霖立刻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小兵钻进人群的时候像是都要哭出来了。

但他并不是很担心，第一反应却是，自己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于是，他跟导演说，两个耳朵都听不见了。是压力太大引起的，自己之前也这样过。

虽然卞屿霖说没什么，可剧组高层那边的气氛却一下凝重起来。正在风口浪尖的男明星昼夜赶拍，双耳失聪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剧组不仅会被粉丝锤死，也相当于给争夺档期的竞争对手递上第一手烫刀片，媒体可以拿着这个大肆做文章。制片人把冷导拉到一边耳语。卞屿霖和包延霆被护送回房车。

“哥？”

“卞哥~？？”

“我能听见一点，但是我必须去上海。”房车门关好，卞屿霖抓着包延霆的胳膊，终于流露出本来的焦急和慌乱。三言两语，他把昨晚上海的情况，自己无暇看手机期间和七七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包延霆。

包延霆听完瞪大了眼睛。

“她太特么的阴了……”包延霆喃喃道。

“你说什么！？”卞屿霖指指自己耳朵，“凑近了说，不用大声喊。”

包延霆咽了咽口水，凑上前去：“王亭。这招她之前用过。林灿？记得吗？练习生，爱豆。和随行助理谈恋爱。”

卞屿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王亭发现，派到毛苑那里。三个月，林灿被绿了。给他哭的啊。真可怜。小孩才19岁，谈个恋爱又怎么了？”

“再说了，你要是真正牛逼的经纪人，利害关系把握好管理起来啊。”

说完，包延霆赶快拉开了距离。卞屿霖瞪着眼睛看着他，发现他脸有点红，随后表情大动，从胸腔深处吐了两口气。

“艺人和经纪人之间是生意，又他妈的不是青楼卖身契。”包延霆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声音不大，但是吐字清晰。卞屿霖全从他嘴唇的动作看出来了。

“如果我续签，你建议我争取什么条件？”

包延霆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卞屿霖嘴里说出来的，只是瞪着圆圆的杏眼看着他。

经过一个多月高压工作，两人几乎成了最好的朋友，卞屿霖所有的计划，和对自由的渴望，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才一直假装无意说漏嘴一样为他出谋划策。

卞屿霖从来不跟同行交朋友，他包延霆也是。自己从出生就和这个圈子产生了斩不断的各种关联，百岁照就上过一次热搜。可卞屿霖不一样。但是每当看到卞屿霖的努力、认真，温柔和善良，他就总会想起另一个人。他想让他自由。

“如果续签，能让她一直在我身边，我可以。至少，不要在毛苑那里。”卞屿霖拿捏不好自己说话的音量，有点断断续续，而且很小声。

包延霆瞬间懂了，一双大眼睛先水汪汪地看了卞屿霖片刻，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独立团队，以工作室形式，不要经纪分成，要分红。分红比例可以五五。我觉得她能答应。”

“可是，杠杆也会设置得更高。解约赔偿也会成倍增长。”

包延霆咽了咽口水，补充。

对啊，那可是王亭。

明明听不见，但是卞屿霖耳边轻飘的气息，好像是包延霆在叹气。

“好。”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谢谢你，包包，真的谢谢你。”

包延霆看着一脸卞屿霖坚定的神情里居然抹上了一丝明快，苦笑着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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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冷导亲自来到卞屿霖房车，从她的表情，能看到刚才开了高强度且惨烈的会议。

卞屿霖坐在沙发上，双手握成拳，不断抠着手指，抬头焦急地看着她，却好好隐藏住了眼底的一丝期待。

包延霆也没走，于情于理他觉得这个节骨眼他不能扔下卞屿霖一个人面对。主要是……小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除了心疼的车轱辘话啥也说不出来，让卞屿霖给轰房车外面去了。

“屿霖！！能听到吗？？！！”冷导本来就中气十足，现在更是如雷贯耳。

卞屿霖轻轻摇摇头，又点了下头：“你慢点说。”

“我们，商量好了，你，拍完这场对手戏，后面，改一改，差不多，今晚，你，横店，戏份，全收！”冷导一字一句地宣判，卞屿霖的心脏也跟着吐字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得紊乱。

包延霆立马跳起来：“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