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这一晚上他们真是喝了不少酒啊。

材料有点多了。

该从哪儿下手呢？

眼神一边扫着，她心里一边琢磨着驱邪的底层逻辑。她以前没这么干过，得以最快的速度融会贯通一下。

……道士不是法师，不是有蓝条就可以的。主要职责还是沟通天地，调频归位，执行天道。

啧，拉法多格30年，上好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老李也喜欢喝，还剩半瓶，不行。太浪费。

……所谓符箓，是和神仙签的“合同”。咒语，是为了引导和调动炁的流动。手诀，是开关调节的“阀门”。法器，是炁的放大器。

占边？

七七拿起来掂了掂。不行，四方形的瓶子，边棱太厚，容易出危险。

……总的来说，道士并不是有超能力的英雄，其实，非要说像什么的话，更多是兢兢业业做一个优秀的维持自然法则的公务员。

诶，倒是有点像“法务”。

青岛大绿瓶一大堆，可玻璃质量不好，万一崩得到处都是，容易伤及无辜，得控制力度。

……道士不讲究以暴制暴。可是，得因地制宜、因材施教。这个时候如果再忍，她就算不上是个好道士。

最后，她把视线放在了一瓶廉价伏特加上。瓶子里还剩个底。

好。

这个可以。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七七面无表情，把瓶颈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地靠近毛苑。

毛苑的眼神从怀里的人移开，抬头，喜形于色：“哎呦，冰山大美人也想喝一杯了吗？”

“我就说嘛，呜呜呜呜呜遥妹，你终于愿意对我好了。给我个机会，我能证明我比卞屿霖强。”

“哈哈哈哈哈哈，来吧，咱们为往事干杯，我谢谢遥妹助力！”

说罢，他举杯。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被他笑得贼眉鼠眼，阴暗邪魅。

七七拎着酒瓶的手臂没动，歪了歪脑袋，礼貌微笑。

丁学义刚要凑过来，看到这个似曾相识的笑容，突然有种不祥预感：“李逍遥，你……”

他喝得太多，说话已经含糊不清。

七七眨眨眼睛，认真道：“我也是第一次……咱们试试看。”

说完，她手腕一抖。伏特加酒瓶被轻轻抛向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被她稳稳接住。

她反手握着瓶颈。声音平稳。

“可能有点疼。”

“但是一下子就好了。”

“我保证。”

从肩胛斜肌发力，手起瓶落。

“啪——啪嚓！”

第一声是瓶击头部，第二声是半截玻璃瓶在地上开花。

毛苑从来都不会想到酒和女人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还能组合出这种可能。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1。2。3。

温热的血从头顶汩汩流出来，顺着毛苑漂亮的额头，蜿蜒过眉骨，淌进眼角。

4。5。6。

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啊！！！！！！我流血了！！！！”

“李逍遥你疯了吧！！！！！”

巨大的私人会所瞬间乱成一团，各类年轻男女全部原地惊跳起来，随后要做鸟兽散。丁学义反应更是慢了半拍，才跟着一起怒骂七七。凯淇趁机逃脱，躲到了包厢门口。

七七快速环顾一圈。

很好。

正如她预料。

随即，七七回身把滴答着血和酒精的伏特加碎瓶子丢在地上，再次反手抓起一个空的啤酒瓶。

“闭眼，别崩到眼睛里。”

她的声音沉稳淡定，带着毋容置疑的威严。

丁学义和毛苑像两个木偶人一样居然听话闭上了眼睛。

“啪！”

大绿瓶碎在了丁学义的脑袋上。

尖叫声和骚乱立刻停止了。

整个包厢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

她放下已经开了花的啤酒瓶子。

8。9。10。

一气呵成，不过十秒钟。

毛苑彻底傻了，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李逍遥吓的。他想眨下眼睛，却发现左眼已经睁不开了，下意识拿袖子去擦，结果看到鲜红的血迹，捂着脸，呜呜哭了。

丁学义也愣着，头上淌血，傻呆呆地看着七七。

俩人坐在那儿，像商业广场两个相邻的喷泉眼儿。

七七没抬眼皮，只是两手拍了拍，像是抹除沾上的脏东西，面无表情道：

“你最多十三针，你十七针。”

“不会有颅骨损伤。”

随后，她转身看向包间剩余的人。

“你们也别看着了，该报警报警，该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无法规正的炁，必须铲除。

---

卞屿霖疯了。

天色已经大亮，七七的手机仍然无法接通。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在他锲而不舍打了几十个电话之后，变成只有关机的提示音。

孙彻赶到陆家嘴会所的时候，从楼下的广场到楼顶全是警察。他找了熟人打过招呼，才能进去。他进去的时候，毛苑的局已经被迫终止很久了。

孙彻说，包厢里有一地的血，一个碎得很整的伏特加瓶子，一个碎了一地的绿色啤酒瓶。两个瓶子切口十分讲究，像是被玻璃刀切开一样。

只不过，他不知道受伤的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察不肯说。只是让他看了一眼，就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