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筠挑了个离谢青韫最远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心托住下巴,抬眼看向她:“怎么?不欢迎?”
钱灿放下花,干笑两声:“你们聊,我去和医生聊聊青韫什么时候能出院。”朝着时筠点了点头,脚底抹油般走出病房。
阳光透过窗倾泻而下,刚巧打在时筠脸上。谢青韫有一时间有些看愣了神,剧本位置放得不正,手一歪,掉落在地。
两人的目光同时向掉落的方向聚齐,谢青韫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时筠。
她想到如果自己投资一念,时筠肯定会来看她,甚至对她的态度也会不同。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
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虽然手段不光明磊落。
但结果是好的。
前一晚还在想等时筠来了,要狠狠地嘲讽她见钱眼开;或者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像前一天那样,满眼期待准备好所有她爱吃的。
但仔细想来,她咽不下这口气,也舍不得说狠话。
只能尽量让自己柔软,再柔软一些。
剧本滑落在左手边,谢青韫刚巧左手在打点滴,时筠歪过头,看向她。
那样子仿佛在说,求我。
谢青韫刚准备掀开被子,一双手就将剧本递到自己面前。
时筠弯着腰,针织衫的衣领开了两粒扣,领口微微张开,露出极为漂亮的锁骨,细细的吊坠,不动声色地将肌肤磨红。光洁的脖颈上挂着幸福之门。
此刻悬浮在空中,再往下是隐秘的入口。
黑,沉。
弧形的曲线让人看不清。
窗外的光偏了一寸,照亮了递过来的那双手。
谢青韫心跳得很快,光与暗的界限之间,她伸出手即将接触到光亮的瞬间,被烫了回来。
面颊在发热,时筠以为她够不着,剧本又往前送了一次,领口变得更低了。
立刻偏过头,余光看过去,隐秘入口的门和幸福之门重叠,思绪在此刻被搅得稀烂。
空气中的甜桃味变得更浓了。
“还够不到?”时筠举了半天,手都酸了也不见那人接过剧本,没好气地说道。
耍什么大牌,这又不是剧组。
时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一想到这是金主,又调整好自己脾气。
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
这人有钱。
这人有钱!
这人有钱!!
……
谢青韫接过剧本,随手放在桌上。
时筠瞥了眼封面,随即换上标准的微笑,眨巴起眼睛,满眼都是殷勤:“关于投资,您考虑的怎么样啦?”
谢青韫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很多年,见识过很多人,有人谄媚,有人圆滑。
但像时筠这样突然殷切的她还有些不习惯。
她那天只是提出了这个想法,有些一时冲动的成分在,她很怕让赵芷凛和时筠过度接触之后,会让她和时筠复合变得更加困难。
倒不是她没有自信,只不过一想到要把时筠放在一个总是觊觎她的人身边工作,她就酸溜溜的。
实话实说:“我还在考虑。”
时筠的笑容僵在脸上,蜷了蜷手指,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微表情。
这和陈粟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抿了抿唇,继续保持微笑。
谢青韫拍了拍右边的空位,“坐着来?”
虽说是问句,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仿佛只要时筠没答应,刚刚说的考虑就会变成拒绝。
时筠搬了个凳子到左侧,离床位大概一臂距离。
谢青韫不太满意,但也没说话。
时筠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甜味钻进鼻腔,抬手捂住,连思绪都杂乱了几分。
“医生说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等信息素稳定就行。”谢青韫也很苦恼,她闲不住,一想到后续还有几个工作,她就想钻进健身房好好锻炼,住院这几天给她闷坏了。
时筠点点头。
她有些尴尬,一想到谢青韫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才住院,就有种愧疚萦绕。
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目光四处乱逛。
谢青韫仿佛看出来她的尴尬,幽幽地说:“你以前很喜欢这样陪着我。”
时筠有些疑惑,他们之间还有如此温情的时刻吗?
那时候她们俩刚新婚,虽说没有感情基础,但谢青韫并不反感和时筠相处。
两人的书房在一处,谢青韫在一旁研读剧本,时筠就在旁边看新一季的大秀。
偶尔谢青韫参加红毯,时筠也能给她提出一些妆造上的想法。
只不过,后来一切都变了。
时筠尬笑:“是吗?”
谢青韫盯着她,似乎想从时筠的脸上看出一丝留恋。
时筠起先和她对视,两秒之后受不了这种灼热的目光,挪开了眼神,视线在病房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茶几上的果篮,“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看望病人,削个苹果总是没错的。
没等拒绝,时筠快速起身走到茶几边上挑了个红彤彤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