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筠睁开眼,下意识去摸手机。
四处摸索一番,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滚烫发热的搬砖。
仅剩下1%的电量,仍旧在强撑着没有关机。
满屏都是陈粟的电话。
仔细一看30条未接来电。
一瞬间,睡意全无。
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
她没拉窗帘,天色黑了大半,阴沉沉的天,风雨欲来。
30楼一眼可俯瞰整座城市。
没着急回陈粟电话,先将手机插上充电器。
站在落地玻璃前看了会儿,斜对面的商场天幕映着谢青韫的脸,站在高楼往下看,小小的一块。
但她就是一眼认出来这是谢青韫。
再度联想起睡前看过的那个视频,一种异样的情绪无限蔓延。
原来她走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
手机震动再次响起,拿起手机已经降温,她打开外放。
陈粟的声音传了过来,却有种中气不足的感觉。
“你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昔日里,陈粟的指责就要透过手机窜过来了,这次居然只是小小的疑问。
“是不是你爸和那母女俩为难你了?”
时筠走到落地玻璃前,淡淡开口:“我哪次回去他们不为难我,我都习惯了。”
天幕上的造型随机变换,人群化作小小的点,不少小姑娘围在商场门口拍照打卡。
“哎,你也别在意。”
“嗯我没在意,打这么多电话发生什么了吗?”
时筠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点开相机,对着下方的天幕,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手机里的画面稍微抖动就会移出屏幕,她才罢休。
按下拍摄键。
再到相册里,仔细查看刚刚的照片。
有些不满意,删掉。
陈粟不耐道:“喂?喂!我跟你说话呢!信号不好吗?”
“我在听。你一会过来吧,我在酒店。”
陈粟难得严肃:“OK,OK。等我正好有事和你说。”
“好。”
摄像头继续对准刚刚的天幕,一连拍了十来张。
时筠坐在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翻看起刚刚的照片,跳来跳去,总算是有一张满意的。
人果然一心不能二用。
就连拍照和接电话都不能共存。
选完照片,她联系前台叫了餐,出于刚刚忽视陈粟的愧疚心理,时筠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色。
陈粟风风火火地赶来,餐也刚刚上齐。
时筠将刚切开的牛排,送进口中,今天的肉煎得有些老了,吃了两口她就放下了刀叉,“什么事还值得你特地跑一趟来找我?”
陈粟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钥匙放在桌上:“房子我给你找好了,是我上学的时候住的房子,你知道的离这里挺近的。我先让阿姨过去打扫卫生,你下周就能搬进去了。”
“家具都是齐全的,最近一直没人住,要是缺什么你就跟我说。”
时筠擦了擦嘴:“不是没钱了?”
“别看不起我啊,这点钱还是有的。”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时筠拿过钥匙,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中。
她记得这套房子,坐落在湖畔,可以俯瞰整个镜湖。
陈粟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每个月都找人过去打扫。
她说这里有她和陆仪最美好的回忆。
陈粟坐到刚刚的小沙发上,“你早上回家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时筠也站到她身边,往后一杵,将陈粟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陈粟上下打量了一番时筠觉得她碍眼,往旁边挪动了两下。
时筠也贴过去,寸步不离。
陈粟拧起眉毛,“你干什么啊!” 比画了一下整个房间,“你这么大屋子站不下,非要贴着我站?多热啊!”
时筠眉毛跳了两下,想了想,就算让陈粟看到窗外她也会不会联想起来。
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怕你吹风受凉了,等下陆仪找我算账。”
“你在这里玩,我去叫客房服务收拾桌子。”
陈粟比了个ok的手势。
时筠先给客房中心打了个电话,又将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把陈粟的外套顺手挂起来。
“哇!”
就听见陈粟那一声惊呼。
心下一颤,丢下桌上的纸团,擦了把手匆忙走到陈粟身边。
陈粟半跪在沙发上,手指在玻璃上戳戳戳。
时筠脑子划过很多,想了很多解释,只是某种习惯,或者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屏幕,之后要给自家艺人也弄个同款。
最后稳了稳心神,走到陈粟身边,压下心虚:“怎么了?”
“你看啊,远处的雨团,飘过来了。”
……
时筠嘴角抽动了两下,果然是陈粟,就算自己住在五楼正对着谢青韫那块大屏,她也只会说,阿筠你这住得也太差了,这么大一块屏你白天想睡觉不得被亮瞎?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霓虹灯映照下,超大型雨团朝她的方向来袭。
风不停地拍打窗户,细密的雨滴已经落在玻璃上,缓缓划过。
陈粟转过脸看向时筠:“对了,早上回家发生了什么吗?”
时筠的目光仍旧落在天幕上,楼下的小人感受到暴雨来袭,纷纷逃进室内,她觉得可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陈粟歪过头,疑惑地顺着时筠的目光看去。
“轰——”
一声响雷,在近处炸开,闪电照亮了半片天空。
陈粟吓得一抖,差点站不稳。
等再看去,所有的一切湮灭在连绵的雨幕中。
“没什么,时钰说她昨天在医院陪了谢青韫一整晚。”时筠语气平淡,等再说出口,她已经没有了早上的愤怒,既然离婚就是单身了,谢青韫想要谁照顾都是她的自由。
只不过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被戳破了就不免让人觉得可笑。
陈粟拍着桌子,怒骂道:“什么!?她怎么敢的!!”
时筠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她都单身了,这也没什么。”
陈粟缓了两秒,理智回归了一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时筠感到一阵好笑,这会儿反而打量起陈粟:“没想到你有天也会给谢青韫说话?”
“哎,我是说真的,你知道时钰这小丫头之前不知道给你埋了多少雷,很多时候你跟谢青韫的关系不会搞得那么糟糕的都是她在背后撺掇的。”陈粟拉着时筠,说了一阵子掏心窝的话。
时筠抿了抿唇,“可那也是谢青韫轻信旁人才造成的。”
“更何况,她不爱我。”
时筠想如果谢青韫曾经真的爱她,就不会相信时筠的挑拨,也不会那样对她。
她不记得从前。
但记得现在。
她车祸之后谢青韫也来过一次。
醒过来,她不知道有多心慌。
失去了对自己妻子的记忆,而在大家口中他们俩关系很不好,还有个等待上位的妹妹。
除了她自己有谁知道那种绝望呢。
谢青韫现在说的爱她,她怎么敢相信。
爱一人能在她生病时袖手旁观吗?
她不知道,但她做不到。
“陆仪生病了,你会不去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