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时利生看清桌上的绿色证件,气得跌坐在沙发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时筠会和谢青韫离婚,毕竟她之前黏着谢青韫的样子所有人都记得。
时钰变了脸色率先拿过证件,翻开第一页,印着时筠和谢青韫两人信息和照片,离婚日期是三个月前,何秋月和时钰对视一眼。
有些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时筠居然真的舍得。
时筠环顾三人的脸色,愤怒和藏不住的欣喜被她尽收眼底。
讥笑一声,她抽回离婚证,看向时钰:“你满意吧?”
何秋月厉声呵斥道:“阿筠!”
时利生知道婚后时筠和谢青韫的关系一般,但总想着两口子在一起哪有不闹矛盾的,多相处就好了,感情是培养出来的。
哪怕是后来知道时钰回国后,突然对谢青韫一见钟情,也一直不赞同时钰和谢青韫来往。他只当是时钰小孩子心性,长不了。
明里暗里责骂过,也用停生活费威胁过。
哪有人总记挂姐姐的妻子的?
后来见时钰收敛很多,也就没再当回事,今天突然回过味来。
何秋月知道这点,一直都是暗自推动时钰和谢青韫,每回都是避着时利生。
“什么意思?”时利生在商场上浮沉过,一下子就听出了时筠的弦外之音。
“您当然该问问您的好女儿,这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时筠没看他,目光如炬只盯着时钰看。
时钰害怕,颤动着身体,嘴上半点不饶人:“爸,您别听时筠胡说!她每次都污蔑我!”
她一向是有人撑腰,给时筠下了许多绊子,这会也不知收敛,直呼时筠大名。
“她是你姐姐!你这是什么态度!”时利生用力地拍在桌上,脸气得通红。
时钰被千娇万宠长大,时利生从来没对她红过脸,这是头一遭。
何秋月意识到时利生这次是真的生气,撇开时钰走到时利生身边,安抚似的拉住他的手臂,“小钰她还小。”
手被猛地甩开,时利生:“还小?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小?”
时利生只觉得丢人,大女儿处理不好家庭关系,小女儿又对姐姐的妻子穷追不舍。
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帮着小女儿,他做人居然失败至此。
时筠觉得好笑,这话半小时前刚听过,现在却换了主角。
时筠拿起包,转过身就走。
懒得见他们这一家人互相指责。狗咬狗。
坐回车里,情绪缓和了不少。
她早就不会因为家人的苛待而感到伤心。
掏出手机,谢青韫的消息飘在最上方,旁边有个小小的免打扰图标,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夜里。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划不到头的,好想你。
冷笑一声,没犹豫将钱灿和谢青韫一同拖入黑名单。
她本来还想保持着良好的同行关系,但经此一事她懒得和谢青韫虚与委蛇。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去艺考机构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顺手点开之前装修时加上的海外家具代理人的朋友圈,上了不少新货。
想起前两天打碎的中古餐具,她不免心痛。
导航,启动,一气呵成。
一脚油门,直接到门店。
由于是工作日,店里没什么人。
上下两层,一层是中古风,大部分是欧洲的家具品牌,她对这些没了兴趣,直奔餐具区。
餐具不好运输,只放了极少一部分,大多数还是店主以图片的形式发在朋友圈,做预订处理。
时筠这段时间忙,特别喜欢的几款杯子和餐具都被其他人定了去,再问都是孤品。
她没什么特定喜欢的风格,唯一的要求就是合眼缘。
能遇到喜欢的相当难得。
这就想着来线下碰碰运气。
她在网上看中的是个圆盘,围了一圈红线,最外侧用重复的小猫图形点缀。
想着线下也许有差不多的样式。
逛了两圈,什么也没遇上。
只看到一个椭圆形的鱼盘,周围一圈是不规则的欧式线条,深蓝色花卉做点缀。
乍一看惊艳,等时筠逛了一圈再回过头来看,就显得繁杂。
拍了照发给陈粟,想问问对方的意见。
大约是还在睡,消息石沉大海。
最终她什么也没买。
只和店主打了招呼,如果再遇到小猫圆盘类似的餐具,一定要帮她留着。
一无所获,时筠开车回到酒店。
已经进入九月,但日头仍旧毒辣,时筠冲了凉,躺回床上补觉。
手机亮起,是业内的朋友发来的一条剪辑视频。
[听说了吗?钱灿准备离开这行了,也不知道谢青韫准备签哪家公司。]
[我认识的几个友商接触之后都被回绝了,他们团队将这事捂得很严。]
视频博主她前几天见过,就是维护谢青韫的青青我山。
视频是由谢青韫几个现代剧融合而成,大意说的是借此讲述了谢青韫的小半生,时筠失忆之后就没正眼打量过谢青韫。
看了这个长视频才知道,谢青韫自小离家,长大之后直到在一部电影中崭露头角,有了名气忽地被家里人认回,一直被吸血至今。
心脏莫名其妙地被揪了一下,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谢青韫一早被医生查房声吵醒。
送走医生,刚准备眯一会儿,钱灿手上提着一袋早餐,风风火火地打开房门。
谢青韫蔫巴地躺在床上,眉眼耷拉,面色发白,穿着病号服,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见钱灿过来,谢青韫动都没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豆浆油条被搁在小桌板上,钱灿一手抓起一根油条,一手掏出手机将聊天记录放在谢青韫面前,“快起来收拾收拾,等会时筠过来。”
“真的?”谢青韫猛地抬头,瞬间来了精神。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钱灿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水,又念叨了一句,“快起来,医生都查过房了,还赖在床上。”
抓起桌上的手机,仔细翻看起聊天记录,在今天之前钱灿给时筠发了很多,但都止步于时筠车祸之前。
看到钱灿低声下气地求时筠来看自己,谢青韫吸了吸鼻子,眼中堆积起雾气,她非常感动。
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钱灿这些年对她就像是亲人。
两个人颇有相依为命的味道。
钱灿见她这样,拧了把谢青韫脸颊,“好了呀,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谢青韫吃痛,含含糊糊地张嘴,“干嘛呀!”
“你要是早听我的别和时筠闹,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伤感,钱灿叹了口气,“我跟时筠接触过,她是个心软的人,你别一错再错。”
谢青韫没吭声,她看了聊天记录。
她也在赌时筠的心软。
也许她住院就是一个突破口。
“对了,我刚去见过医生,她说你只是最近太累了,情绪波动又大,加上抑制剂的副作用,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你现在信息素还不太稳定,总是控制不住乱释放信息素。”
“你再住几天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昨天是我陪床,那今天我让小崔过来?”
谢青韫点点头:“都行,你安排,总归是不能让你们太辛苦。”
钱灿白了谢青韫一眼:“哪有自家艺人住院,经纪人在家里呼呼睡大觉的?那像话吗?”
两人相视一笑。
谢青韫吃过早饭,躺在床上挂点滴,钱灿在一旁补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青韫等得心焦,时筠没说过具体几点来。从得到钱灿消息,她就开始期待。
本想看一会剧本,但翻开从第一行开始看,半分钟过去了,一点剧情没进入脑子。
甚至连一个字都没在脑海中划过。
叹了口气,又坐起身,研究人物小传,右手写写画画,等回过神。
一张纸上全是时筠的名字。
横着的时筠,竖着的时筠。
写满了整夜纸。
谢青韫生自己的气,重重地捶了下小桌板,桌子一晃。
震醒了一旁的钱灿。
不得不承认,她想时筠想到发疯。
钱灿摇头晃脑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了,居然也会为了临近和喜欢的人的会面而感到抓心挠肝的快乐。
“她什么时候来?”
"要不要问问?"
"不行不行,万一问烦了不来了怎么办?"
钱灿翻了白眼,“能别这么多戏吗?”
朝剧本上努了努嘴,“你没演够?”
谢青韫也不搭理,自顾自地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自上而下一家一家地点开加入几个单品,又划出去,大约看了有十来分钟。
点到购物车里,抬手举到钱灿面前,满页的已勾选,“你说这些怎么样?”
钱灿眯起眼睛,在手机屏幕上上下滑动,好几家是附近的米其林餐厅,“点这么多?你还有朋友要来?”
“什么啊!都是阿筠以前爱吃的。”谢青韫自顾自地陷入一脸甜蜜,一想到等下就能见到时筠,她就觉得自己晕倒的恰到好处。
离婚证被发现之后,她唯一隐藏的秘密也被发现。
这下更是没有顾虑。
钱灿满脸无语,她真的是被谢青韫整没招。
“时筠是饕餮啊,要吃这么多。”
谢青韫瞪了一眼钱灿,“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较真。”
随后举起手机挥了挥,“下单了哈,等着享受你的午餐吧,我也点了很多你爱吃的!”
医院走廊变得嘈杂,来往人群逐渐变多,搁在房间角落的桌上放的外卖从一件变成两件,直到所有外卖都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