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粟将手机抽回来,轻拍了一下时筠肩膀:“发什么愣?”
两人刚吵过一架谢青韫就进医院了,时筠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时筠应激,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口,没接话。
耳旁的絮叨没有停止,时筠掏出自己的手机,翻看起热搜。
指尖上滑,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牛鬼蛇神全都冒出来了。一面是粉丝心疼谢青韫,一面是对家粉丝拉踩。
俨然成了粉丝和路人打嘴仗的战场。
时筠抬手捏了捏眉心,这是她烦躁的表现。
点进之前关注的账号,有条消息闯进视线。
青青我山:无良公司压榨我女儿,下午参加站台活动晚上就赶场似的回家,多订一晚机票都舍不得,抠死得了。
附合她的人不少。
时筠觉得好笑,万一是谢青韫想要提早回来呢?
念给陈粟听,但一面又觉得好奇,“众星对谢青韫很差吗?”
“粉丝肯定觉得差劲啦,但我作为半个业内觉得还算不错,谢青韫是钱灿一手挖掘的,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属于根正苗红的嫡系懂吗?而且你之前……”陈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噤声。
时筠迅速抓住这句话的重点,“我以前干嘛了?”
“反正钱灿对谢青韫挺好的。”
时筠白了眼陈粟,“有没有人说过你转移话题的能力很差?”
“有吗?”陈粟歪过头,瞪圆了眼睛,一副呆呆傻傻的卖萌样。
停顿半秒,二人之间仿佛有乌鸦飞过。
陈粟收起这副傻瓜模样,拍了拍时筠肩膀:“反正比耀璀对陆仪好啊!你都不知道耀璀…”
一提起陆仪,陈粟就有说不完的话,顺便变成了她刚刚说的粉丝视角。
“停停停,打住。”
“哎。”陈粟叹了口气,她想把这个话题尽快过去,奈何时筠紧追不舍。
对于时筠的过去,陈粟的态度是既然忘记了,那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一直揪着不放,折磨自己也折磨其他人。
见躲不过去,陈粟再次开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谢青韫还有那么点意思?”说这话时,陈粟盯着时筠的眼睛,企图看出点不舍来。
“或者说,心理上已经忘了,但是生理上还是忍不住要靠近对方?就生理性喜欢的那种。”陈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放缓了语气,“如果是这样,我想让你清醒一点,她以前对你真的很差劲。”
时筠和陈粟是发小,一路走来看谢青韫做的那些事,她浑身刺挠。
对于这样一个人她都懒得多费口舌,但架不住时筠喜欢。
上天给了时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如果抓不住那就太可惜了。
房间内陷入寂静,尴尬由敲门声打破。
员工将一碟子甜食放在桌上,自觉退出房间。
陈粟将碟子往时筠那儿推了推:“尝尝吧,我特地请来的甜品师。”
拿起曲奇,时筠机械性地往嘴里塞,她在消化刚刚陈粟说的那些。
车祸后醒来,她和谢青韫的事儿全靠陈粟口述,但陈粟也不愿意多说,只讲了些大概。
以至于,她对谢青韫的印象不算太差。不喜欢自己而已,多大点事儿。
反正她也不记得了,离婚就行。
但经历了这一天一夜,她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和谢青韫之间,剪不断理还乱。
咽下口中的曲奇:“你说吧。”
陈粟见她这样,叹了口气:“就是之前谢青韫去参加活动,你非要跟去。人家不待见你,临时改了好几趟航班。”
“那我呢,我做了什么?”
陈粟提起这事就冒火,翻了个白眼:“你做了什么?你时大小姐把那几趟全买了,钱多烧手。”
“人这是把你当私生来防呢。你还是她名义上的妻子呢,她就这样对你!简直太不是东西了!”陈粟恨恨地挥了挥拳头。
“而且……”
“还有!?”时筠惊掉了下巴,曲奇都从手中滑落。
“她那天是带着时钰一起来的。”陈粟本来不想说这个,话赶话说到这也停不下来。但一想能让时筠彻底死心,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提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时筠一岁出头时父母离了婚,时钰母亲就是半年后出现的,刚开始关系还不错,直到后妈有了时钰,有了自己孩子总归是无法再对其他孩子上心的。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后来,时筠在时家的处境就不大好了。逢年过节看着他们上慈下孝,几番相处只觉得自己是外人。
就连和谢青韫的婚事,也是一开始时钰嫌弃,才轮到她头上。
谁也没想到,婚后两个月,时钰偶然撞见谢青韫一见倾心。而谢青韫也被活泼的时钰吸引,时筠的处境渐渐尴尬起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二人看到来电显示,对视了一眼。
陈粟嘟囔道:“她不会是看到新闻了吧?”
时筠叹了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她要说些什么。”
她跟陈粟之间一向没什么秘密,索性当着陈粟的面接电话。
“喂?何阿姨。”
“小筠呀。”伴随着拖长的尾音。
时筠一下意识到这是何秋月有事找她。朝着陈粟看了眼,将手机外放打开,撂在桌上。
“网上的新闻你爸爸看到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给他认个错,缓和一下你们父子关系,”话里话外全是劝慰,不知道的人以为是真心来劝和的。
时筠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何秋月见时筠好说话,话锋一转,“小钰也很担心你和青韫,想着要搬到你家去,好照顾你俩。”
陈粟手一指,眼睛都瞪圆了,压着声音说:“这也太不要脸了,登堂入室啊!”
安抚性地拍了拍陈粟,时筠懒得跟何秋月扯皮,“我知道了,等我回家再说好吗。”
何秋月见时筠这个态度,以为她这是答应了,欣喜都藏不住,连着道了几声好,让她明天一早来。
也没等时筠确认时间,便挂了电话。
“我还是见识少了,你俩离婚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吧?还能这么上赶着要当第三者的?”陈粟连连摇头,时筠家的事儿每天都在刷新她的三观。
时筠塞了块曲奇进陈粟嘴里,翻了个白眼:“你第一天知道?”
拍了拍手上的曲奇屑,抽了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过一遍手,站起身抬脚往外走。
裤腿被陈粟拽住,“哎哎哎,干嘛去?”
这一通电话接得她早没了喝酒的心情,“烦,先回酒店了。”
陈粟叹了口气,“行,虽然我很鄙视你放鸽子的行为,但明天要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刻杀过去。”陈粟的仗义让时筠心情好了不少。
时筠把酒店定在了市中心,离野火很近。
大手一挥先订了半个月,她喜欢热闹的氛围。
在酒店叫了餐,洗完澡出来后,晚餐刚好送到。
想到明天,她只草草吃了两口。
成年之后时筠很少回时家,每次回去总会有很多无谓的争吵,渐渐地变成一月一次,半年一次,直到现在没有电话绝不露面。
累了一整天,时筠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电视,想要找部片子催眠。
奈何电影过半,依旧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