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得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尤恒歌说,“反正肯定比你好。”
“真的吗?”钟揽一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那就好,他知道尤恒歌可以听到。
“……”
对面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钟揽一觉得不安,于是他赶紧说道:“你上次没和我说再见就走了。”
“……”
看来这次也是。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钟揽一觉得疲惫极了,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居然靠在这儿睡了两个小时之久。
这些都可以是梦,都可以是虚妄,钟揽一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证据,来证明自己不是疯了。
所幸这次的讯号来的很快。大一上学期结束的那个冬天,钟揽一和几个系里的同学约着去靠南的海边度假,躲避严寒。
其中一个人突发奇想,提议说他们可以租最新的水陆两用车去,六个人正好能包一辆中小型的快艇式,想必会非常好玩。一番纠结之下,大家也都纷纷同意了,钟揽一对此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法。
就在他们几人到达租借中心,都快要在须知上签下名字的前一刻,钟揽一的耳边突然又响起了尤恒歌的声音。
“别签。”
钟揽一嘴上说着“为什么”,实则迅速停下了动作。
“这家公司有问题,明天就会爆出安全报告造假。”
钟揽一眉头紧蹙,抬眼看向一旁兴奋的朋友们,“那……”
尤恒歌好像又听见他的心声了,“去南城区那边的任何一家都可以,旅游计划不会泡汤,放心。”
他哥话音刚落,钟揽一就立刻出言制止了朋友们付款的动作,含糊地解释了缘由,说是自己比过价、查过评价什么的。几个朋友对钟揽一也足够了解,明白他如此坚持肯定是有道理的,也都爽快地转头离开。
甚至没到第二天,晚上在宿舍的时候,一个舍友就刷到了与这家公司相关的新闻。
“钟揽一!你看见没啊!”他猛拍钟揽一的肩,“就是我们差点签的那家啊!”
钟揽一摘下耳机瞥了一眼,淡淡笑道,“那真是巧了。”
“你还真淡定!大救星啊!”舍友比他激动多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丧命于此……”
钟揽一又出言宽慰了他几句,重新把话题绕回到旅游筹备上。
白天,清醒的,无可辩驳的。
钟揽一耳边的对谈声化作一片虚无,在飘渺的远处自动播放着,他满脑子都是尤恒歌的声音。
他发现了,真正的讯号。
……
然而自那次之后,尤恒歌再也没有用这样的方式和自己对话过。
在今天,进入镜空间的第十天,它居然再次响起了:
“余岚的卷宗不要再查了。”
“这你也知道?”钟揽一说,“那你直接解释给我听,我就不查了。”
尤恒歌沉默了几秒,“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失忆,镜铃为什么被收回,你是不是和系统站在一边。”
“不知道,你已经查清楚了,不是。”
钟揽一皱皱眉,对应着这三个问题的答案,还在默默沉思之际,尤恒歌又重复了一次,“总之这个卷宗不能再查了。”
“……为什么?”
“……”
沉默回应。
钟揽一确定了,他哥有不告而别的坏习惯。
又顺利度过了无梦的夜晚,钟揽一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优质睡眠,久久没有醒来。以至于后来,他还是被珍珠精拿水浇醒的。
“起床啊!!!!!!!”
钟揽一感觉脸上一凉,双眼紧紧闭着,恼怒地抬手抹去水珠。
“你干什么……”他咬牙道。
“喊你起床!!!有任务啊!!!”
一睁眼就是一个黑色小网球在眼前窜来窜去。
钟揽一努力适应着太阳光线,“这才几点,不去……”
珍珠精“哎——”了一声,似乎拿眼前这人没办法了,钟揽一仍然迷迷糊糊地看着被子一角。
下一秒,珍珠精搬出了杀手锏,“揽一长官在楼下大厅,你确定不快点?”
“哥?”钟揽一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他过来了?”
“当然啊!!!!”珍珠精飞到他耳边,“旧卷宗管理局的任务!!!!!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