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进,尤恒歌抬起头,冲他笑笑,“很准时。”
钟揽一皱皱眉,“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尤恒歌边说着,边把手里的甜甜圈递给他,“吃点,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食。”
钟揽一低头接过,“喜欢的。”
“那就好。”尤恒歌微笑一瞬,继续靠着墙。
钟揽一站在他的一侧,也倚在墙边,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蓝莓果酱甜甜圈,时不时抬腕确认一下时间,全息上悬浮的数字闪烁着,他的神情也平添几分警觉。
“别紧张,”尤恒歌偏头看他,“我已经设定好程序了,我们不需要做太多。”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钟揽一有些疑惑,“系统崩溃?”
“这个概率倒是最小的了。”尤恒歌笑道。“系统全域数据网络非常强大,到现在经过几轮优化,自主学习能力也非常强悍,再加上每年都会进行数据维护,崩溃的可能性确实挺低的。”
钟揽一点点头,“有所耳闻。”
“所以更多的风险出现在现实世界的造梦者本身。”尤恒歌深吸一口气,“比如快速眼动期提前结束,现实里有人将他唤醒了之类的。虽然我们可以实现小幅度的干预,但是永远赶不上变化。”
“你是真镜空间长官。”
“啊?”尤恒歌一愣,失笑道,“听完得出的结论是这个?”
钟揽一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也太了解这里了。”
尤恒歌的笑意变淡了一些,不可置否,摊摊手。
正式造梦的暗房设置在艺术楼的顶楼,相比楼下,那里有更多的计算机、操控台之类的设备。二人并排走着,钟揽一才留意到这里居然还有单独的医务室。
“这是?”他指了指,“还单开了医务室?”
“是的,”尤恒歌点点头,“后门的通道有直通医院的专线。”
“这么夸张?”
“顶楼除了正式造梦的时候会使用,还有旧卷宗管理局在使用,那里的任务会比较危险。”
钟揽一敏锐地捕捉到“旧卷宗”三个字,但属实不知道它们居然还有一个管理局。
“旧卷宗是什么?”
保险起见,先假装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就是过往造梦者完成的任务,都经由系统记录在库了。”尤恒歌说,“不过旧卷宗管理局不一样,他们所处理的旧卷宗,特指那些失败的任务。故而需要其他的造梦者再次尝试、再次入梦。”
钟揽一偏头看着他,“任务怎么样算失败?”
“系统有自己的量化标准。”尤恒歌的神色严肃了几分,“大致基于梦境的完整程度、对入梦者的干涉程度、以及入梦者生活的改善程度。”
“这是不是有点…太难以具象了?”钟揽一诧异道,“系统怎么量化的。”
尤恒歌笑笑,“这就是系统。”
闻言,钟揽一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尤恒歌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全息时钟上,然后拍拍钟揽一的肩膀,“走吧,准备开始了。”
“没问题。”钟揽一提步跟上眼前的人。
几乎就在下一秒,钟揽一左侧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一手不受控地撑地以维持平衡。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紧紧抿着嘴唇,试图不惊动前面的尤恒歌。
犹如中了一枪一般,胸口猛烈的疼痛辐射状蔓延。
然而也许刚刚砸向地面的声音已经足够明显,尤恒歌飞扑到自己面前,半跪在一旁。
“……”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
后来的事,钟揽一就不知道了。
……
**导航者日记——
2042年2月3日晴
“许久未打开日记本。
系统优化正式结束,镜空间重新恢复运转。改变体现在细微处,尤其是,系统的执行效率越来越高,自我进化速度也更快了,看来我们一开始设计的智能体还不错。
最近执行的一次任务,我们发现导航者有提炼抽象信息的能力。很遗憾我的表达也只能这么抽象,因为样本过于少,我不知道哪些是共性、哪些是个性,只好用一个模糊的表达来保证严谨。也许下一个导航者和我一样?也许你正在读这篇日记?(放心,我不介意)在恰当的时刻,你会知道如何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