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影迅速从Z13旁边窜过，还没有等别的镜铃提醒自己，小珍珠精就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追了上去。

于是钟揽一还在尤恒歌身后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跟随的时候，Z13缓缓飘了过来，对自己疯狂“使眼色”。

小珍珠精使眼色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小小的显示屏上被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沾满，还一闪一闪的，生怕钟揽一看不清楚。

钟揽一：……

“你们镜铃有培训么？”他小声问道。

Z13自知局势紧张，不敢说话，只是在显示屏上一阵变换，直到像素点组成一个“有”字。

钟揽一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的反应，加之前面步伐不停的尤恒歌，只留珍珠精一个独自困惑。它不甘心地冲到钟揽一眼前，左飞飞右飞飞，显示屏上重新变成那个大大的问号。

“你——”

要不说小珍珠精是高级镜铃呢，移动速度确实称得上快，一串黑影在眼前晃来晃去，钟揽一只能咬牙冲它微笑。以至于前面的尤恒歌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自己都不知道。

小珍珠精在这时候倒是灵敏地躲开了，就差一点点，钟揽一的嘴唇就要擦过尤恒歌的下巴了。

他以自己反应能力的极限，迅速将头偏向一侧；对面的尤恒歌眼睛微微放大，也随之仰起头。

钟揽一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刚想转头瞪珍珠精一眼，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碎鹅卵石，刹那间脚一扭，尖锐的刺痛传来。

“嘶——”

他倒吸一口气，无力地挣扎了一番，直到发现右脚确实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地摇晃了好一阵，直到真的适应了一些右脚扭伤的感觉，才得以站稳。

在此期间，尤恒歌冲到面前，双手托在他的手臂处，将他扶到路边的石凳上，“不介意的话我看看？”

“没事，”钟揽一下意识地拒绝，“过一会儿应该就能走路了，我有数。”

尤恒歌与他对视一眼，表情里皆是无奈，“你这小孩，怎么长这么大的。”

“？？？”

钟揽一失笑道，“恒歌长官，我今年二十了。”

“走路不看路？”

“刚刚倒着走呢……”

尤恒歌抿抿嘴唇，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刚刚情绪有点失控了。”

钟揽一闻言一皱眉，“没有，没事的。”

尤恒歌缓缓半跪在一旁，撩起他裤腿的一角，扶住他的脚腕微微施力，“疼吗？”

“疼。”钟揽一实话实说。

“能动吗？转转？”

钟揽一尝试了一番，最后也算是小范围的移动了半圈。

“恒歌长官——”

Z13在合适的时机冲了出来，免了尤恒歌对钟揽一的一顿骂。

它的身后跟着一个移动置物架，小小的悬在空中，里面想必放着一些简易的医疗物品。

“谢谢你Z13，”尤恒歌起身接过，“辛苦了。”

“没事！揽一造梦者怎么样？”

尤恒歌看了自己一眼，随后挑挑眉，没有接话。

钟揽一：……

“咳咳，”钟揽一清了两下嗓子，“我挺好的。”

珍珠精飞近了一些，“真的假的？我看……”

“挺好的……”钟揽一咬牙道。

但是，他又蓦然想起，如果没有Z13莫名其妙制造地这个小意外，尤恒歌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于是钟揽一淡淡一笑，发自内心地感谢了小珍珠精。

Z13没有任何一点点的不习惯，得瑟地回了一句“不客气～”，显示屏上的像素过了好几秒才变化出几朵小花。

尤恒歌从医疗包里拿出喷雾，指尖传导的柔和温度突然由一阵凉意替代，钟揽一不受控地深吸一口气。

“疼？”尤恒歌问。

“没事。”

钟揽一又沉默了一阵。

“哥。”

“怎么？”

“你没生气吧？”

尤恒歌整理好东西，重新交还给Z13，让它帮忙送回原处，随后也坐在长椅上。

“没有。”

“真的没有？”

“有一点。”

“一点？”

“你再问就是好几点了。”

钟揽一笑笑，识相地换了一个话题，“还去艺术楼吗？”

“去，”尤恒歌淡淡道，“等你的脚好了就去。”

随后，尤恒歌偏过头接着补充道：“我先问一个问题。”

钟揽一带着些许困惑，点了点头，“你问。”

“你怎么不喊我‘哥’了？”

钟揽一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怔怔地与他目光交汇，在尤恒歌的凝视下微微启唇，却一个字也没说。

钟揽一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他哥的嘴唇上，喉结上下动了动，嗓子依旧干涩。

尤恒歌倒是饶有兴致地勾勾嘴角，一字、一字地念着：

“恒、歌、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