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补充道:“毕竟实习律师不可能真的带带着他买冰激凌吧。”
尤恒歌点点头,“那为什么会喊他‘小朋友’?”
“我觉得这是最关键的部分,”钟揽一坐直了些,“在梦里我们的视角高度很显然来自于成年之后的曾骁。”
“你说……”尤恒歌沉思一阵,“这有没有可能是一种自我贬低或者自卑的体现?就像你之前提过的一样?”
“我之前?”钟揽一眉头微蹙,努力在脑内搜索了一番。
“第一次入梦的时候,你说和实习律师对接是一种‘自卑’的彰显。”
见钟揽一逐渐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尤恒歌笑笑,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刚刚提出的第二种假设成立,在曾骁和母亲相处、以及和自己的实习律师打交道的过程当中,这两种场景可以交错的契机是不是就来自于他同样觉得自卑?”
”有可能……”钟揽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仿佛一切都合理了不少,“我刚刚还更倾向于第一种假设,你这么一解释第二种好像更合理。”
尤恒歌眨眨眼睛,“链接者的直觉。”
钟揽一失笑,无奈地看着他。
接着笑容慢慢消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开口补充道:“对了,其实这次入梦我能感觉到自己和入梦者的连接越来越强了,应该不全是出于VR设备带来的真实感的原因,好像我真的变成了曾骁一样。”
见尤恒歌表情还略有些严肃,钟揽一担心他没有理解自己的话,决定再说得具体一点,“比如,虽然出现在梦里的是实习律师,但是在曾骁心里想的其实是‘助理’,意思就是他觉得实习律师是自己的助理。这一点可以佐证你刚刚说的‘自卑情绪’的问题。”
一番解释结束,尤恒歌依旧表情淡淡的看着自己,钟揽一有些困惑,“我……解释清楚了吗?”
尤恒歌缓缓上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你要小心一点。”
“会的。”钟揽一实则对此有些不以为然,心想坐在前面关心自己的、背地里调查自己的人才更危险一点吧。
“这次入梦有什么异样的感受吗?”尤恒歌继续问道。
钟揽一没有料到这个话题还会延续,他不愿抬头与尤恒歌对视,只能僵硬地回复一句:“没有。”
“没有?”尤恒歌一挑眉,“刚刚是谁在哭?”
“曾骁。”钟揽一面色不改地说。
“钟揽一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喉结不禁上下动了动,“戴VR戴的。”
“……”
对面的人沉默了五秒,随即无奈地笑笑,“行。”
钟揽一释然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抬眼,结果就对上了尤恒歌的目光,他不敢再把眼睛移开。
钟揽一不断摩挲着手指,任由沉默蔓延。
尤恒歌表情依旧淡淡,只是一直注视着自己,直到数不清几秒之后,终于开口,“小心点。”
钟揽一没有说话,最后接近于放弃挣扎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恒歌长官,”
钟揽一开口问道,“你累吗?”
尤恒歌的语气里有些许困惑,“怎么?”
“我们今天再开一次桥模式行吗?我怀疑导航者的能力是可以进化的,我想看看……”
一句话未说完,就见尤恒歌倒吸了一口冷气,钟揽一猛地一惊,不敢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弱,“看看有什么新回忆……”
尤恒歌的嘴角一抽,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身,双手搭在腰胯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你继续说啊。”
“我错了。”钟揽一低下头,避免与他对视,“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昨天一直在工作……”
尤恒歌冷笑一声,“我该休息一下?”
“那……”
“我前一秒刚说完让你小心一点,你立刻就说要再进一次任务了,”尤恒歌的脚步落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你怎么不让自己休息一下?”
“我会小心的。”钟揽一这才明白尤恒歌的意思,“我再小心也得继续做任务,不是吗?”
尤恒歌一挑眉,“你适应得真快。”
“哥我们也可以先休息一下……”
转眼间,尤恒歌的表情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没事,走,现在去艺术楼。”
钟揽一立马站了起来,一秒都不敢久留。这次尤恒歌连门也没给自己撑。
完了,尤恒歌好像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