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些依旧蒸汽阵阵，和镜空间总有些格格不入的错落感。

“为什么常来这家店？”钟揽一收回目光，问道。

尤恒歌的筷子悬停在一个包子上方，思考片刻，随即笑笑，“不知道，就是想来。”

钟揽一点点头，没有再言语。

“或者可能因为……”几秒过后，尤恒歌还是提供了一个答案，“这里的餐厅大多是镜铃在复刻现实世界，难得有人类开的，总觉得莫名亲切。”

“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了。”钟揽一依旧垂着目光，试探地说。

“当然算习惯了，毕竟都已经来了……”

“四年了？”

钟揽一下意识地接上了他的话，接着迅速发觉不对，在脑内疯狂寻找着借口，“……Z13之前说过一次来着。”

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理由吗？钟揽一即使神色不改，仍在默默懊恼着。

“这样啊，”尤恒歌笑眯眯地看着他，“看来Z13也不是什么都没和你说。”

钟揽一避开他的笑容，小幅度地点点头。果然多糟糕的理由，他那善良体面的哥都会相信。

接着，他又重新往嘴里塞起包子，品味这顿晚得过头、不伦不类的“午饭”，继续注视着远处的层层蒸笼。

蒸汽模糊了远处的阳光。

一团一团的随风而去，离开小店、离开街巷。

沉默许久，尤恒歌开口问道：“吃完饭我们讨论一下任务吗？”

“没问题，”钟揽一放下手里的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去哪里？”

“这附近有一个工作区，步式飞行器过去大概三四分钟。”

“这么人性化？”钟揽一有点震惊于镜空间的构造设计，没有料到它提供给造梦者的工作场所能分散得这么广阔。

尤恒歌笑笑，“这就人性化了？”

钟揽一托着下巴，无奈道：“比起“积分赎人”，这当然人性化一点。”

尤恒歌不可置否，只是站起身，对他说道：“走吧。”

钟揽一撑着桌子边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哥在结账的时候刷走了580的积分。

“五百八？？”钟揽一小声地在尤恒歌的耳边说了一句，尾音飞起。

“这是便宜的，”尤恒歌仿佛已经习以为常，笑道，“主城区的餐厅两个人可能1000积分起步。”

钟揽一不确定自己对镜空间积分的认知是否正确，于是追问道：“一次任务结束会有多少积分？”

“大概一万五。”

钟揽一：……

这些餐厅难道都是归舟开的吗？

“哥我一定要请你吃饭。”钟揽一倔强道。

尤恒歌回过头，皱着眉勾勾嘴角，“怎么又提起这一茬？”

钟揽一默默垂下眼睛，确定着步式飞行器的位置，“因为哥请我吃很多顿饭了。”

随着微乎其微的机械声音，二人缓缓离开地面一段距离，耳边是微风，手边是暖阳。

温暖的空气里，传来他哥的声音，“我还有执行长官的工作积分，赚得比你多。”

“那你平常是不是很忙？”钟揽一微微蹙眉，问道。

尤恒歌没有想到他的关注点会落在这里，笑道：“还行，没那么忙。”

钟揽一点点头，转而抛出他的下一个问题：“那你平时在哪里工作？”

尤恒歌闻言挑挑眉，转过头看着他，“这个Z13没和你说？”

“没有……”钟揽一强装镇定，与他对视。

结果尤恒歌也没有移开眼，只是继续盯着他，好像就快要把自己的谎言拆穿。

“诶，恒歌长官好！”

十分巧地，几个造梦者从对面飞来，问候起尤恒歌长官。

飞行速度较快，尤恒歌不得不立刻转过头、微笑着出声回应，才来得及在这几位造梦者彻底与自己擦肩之前打完招呼。

从这一目光的质问中解脱出来，钟揽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专注飞行，视线扫过低处的景色。

“在主城区图书馆大楼。”

猝不及防地，尤恒歌出声回复道，也许是在风中说话久了，嗓音沙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