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揽一若无其事地将双手插在兜里,掩饰着内心的期待。
这一下似乎是走到了石子路的尽头,在左手边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门,一番操作之后,他们依次进入。
“恒歌长官,”镜铃把尤恒歌带到一边,“您查收一下确认协议。”
尤恒歌回应一声,开始在全息投影上操作起来。
这间房间非常大且空旷,其中的陈设十分简约,一个黑色长条形沙发、一块米黄毛绒地毯、一张木质小桌子。
再远些,是和外面大厅类似的展示架,不过数量更少,只有零星几架步式飞行器,且都用玻璃盒精心保护着。
钟揽一扫视一番,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后排的展示架上。
个个体积都不大,应该是方便直接卡在脚下,而不太影响日常行走,故而已经不太看得清晰。加之飞行器的构造都比较类似,看多了确实容易模糊。
但是,毫无来由地,钟揽一一眼就在那面墙上看中了一架飞行器。
它在这几架飞行器里可以说是非常不突出,颜色不张扬,且只有黑与紫两色。
不过走近细看就能发现,占比较少的紫色其实为云朵的图案,且都带有微微细闪,也许是采取了特别的材质,又修饰了一层亮漆才达成的效果。
好像一阵风吹过,紫色的云朵蔓延四散,留下拖尾,似银河、似夜晚。
“看上这个了?”尤恒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
“哥,”钟揽一回过头,沉默了几秒,“你忙完了吗?”
尤恒歌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你喜欢这个紫色的?”
“也就……还好吧。”为了防止破坏他哥的精心准备,钟揽一谨慎地回答。
然而他似乎从来都不善于在他哥面前隐藏情绪,尤恒歌微微眯起眼睛,随后懊恼道:“那怎么办?我让镜铃帮忙问问能不能抢过来……”
说罢,尤恒歌转身就朝着在一旁等候的镜铃的位置走去。
“诶!”钟揽一赶紧抓住他的衣角,凑近小声说阻拦,“别!长官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尤恒歌挑挑眉,“你人还挺正直。”
“我……”钟揽一心想这哪是正不正直的事。
“那我要不加点钱买过来吧。”尤恒歌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
“哥,我不喜欢。”
“不喜欢这个紫色的?”
“嗯……”钟揽一垂下眼睛,没再与他对视。
尤恒歌注视着他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然后走到镜铃面前,拜托它把这架黑紫色的步式飞行器取下来。
钟揽一:……
合着过去几分钟的心理建设全都白做了,钟揽一尴尬又羞愧,独自一人坐到了沙发上发呆。
“来试试?”尤恒歌冲他招招手。
钟揽一象征性地犹豫了两秒,在第三秒欣然起身,“来了。”
尤恒歌蹲下身,细致地讲解着飞行器该如何卡在鞋子上、如何根据环境做不同的调整,并在钟揽一绑定好腕带之后,把他自己常用的数据参数也一并送给了钟揽一。
“要不要启动试飞一下?”尤恒歌问。
钟揽一愣了一下,“在房间里吗?”
“可以的,揽一造梦者,”一旁的镜铃答道,“我们的层高设计非常安全。”
钟揽一点点头,“好。”
他还未完全适应飞行器的存在,总觉得脚步没有实打实地落在地上。
触下飞行器开关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轻微的作用力,将他从地面上缓缓地托举了起来。
虽然轻微、并且他也发自内心地觉得它轻微,钟揽一依旧没有控制好重心,往右边栽倒下去。
但是在最后一刻,他突然想起右边好像站着他哥,却又来不及调整太多,只能膝盖猛地发力一下,整个人像右前方扑去。
尤恒歌也察觉到了一瞬间的变化,扯过地毯、推到他摔倒的方向。
依旧,还是难免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
钟揽一用手掌撑了地,所幸膝盖落在了地毯上,才免受乌青。
“?”尤恒歌连忙将他扶起,失笑道,“我都特意站在你旁边了,怎么还往前倒?”
“我很重,”钟揽一无辜地眨眨眼睛,“怕砸着你。”
尤恒歌眼睛瞪大了不少,“我还能被你砸到?”
钟揽一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脖子,松开他哥的手,打算再试一次。
第二次就顺利了不少,即使看起来很蠢笨,他至少能离地四五米了。
陡然上升的高度使钟揽一不太习惯,他双手时不时扑腾一番以保持平衡。
尤恒歌也一步一步跟着,必要的时候伸出手护在身边。然而钟揽一总觉得狼狈,以至于每次就算濒临栽倒,他也会刻意避开他哥的位置,顶多是擦过他的指尖。
不过五分钟之后,他就已经可以在房间里自由地移动了。
在高处的时刻,他略激动地,将目光投向他哥。尤恒歌只是双手架在腰胯处,微微偏头注视着他,嘴角带着意义不明的模糊笑容。
“你还学挺快。”尤恒歌挑挑眉。
“真的吗?”
钟揽一收回目光,只是在练习中越飞越流畅,没再留意尤恒歌的表情。
然而五分钟之后,得知要去将近十公里外的地方吃饭的时候,他终于读懂了他哥的笑容。
很难说他哥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