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钟揽一真的像尤恒歌所说，是学着使用步式飞行器比较快的那一类人，那想必也是遭不住这么长时间的路程的。

“到了。”尤恒歌示意下落，左脚的脚尖轻点一下右脚，利索稳当地落在地面上。

“好……”钟揽一额头微微出汗，落地的一瞬腿都有些软了，依然在他哥面前强装镇定，波澜不惊地走到他的身边。

“飞得不错。”尤恒歌说。

钟揽一轻咳一下，“谢谢哥。”

也许就是为了这句夸。

尤恒歌笑笑，双手插着兜往前走了。

二人来到一家小店前，开在狭窄的街巷中间，乍一看极容易错过，却在进门前就可以闻见香气，以及阵阵蒸汽飘来。

“哟，恒歌来了——”

还未完全走进，在蒸笼前的大叔就已经看到了他们。

尤恒歌眼睛弯弯地笑着，答道：“好久不见了，叔。”

“坐坐坐，”大叔放下手上的擀面杖，将他们往里带，“这边正好还有两个位置！”

小小的店铺里人满为患，一路穿梭时，偶尔有几个人抬头和尤恒歌打着招呼。

“叔，两屉猪肉小笼包。”尤恒歌说道。

“难得看你带朋友来，”大叔笑眯眯的朝钟揽一投来目光，“叔再送你们一份红糖糕！”

“谢谢叔！”

“跟我客气什么呀！”说罢，大叔转过身，重新穿过狭长的走道，回到排排蒸笼前。

钟揽一一手撑着头，疑惑道：“来过很多次？”

“对，经常来吃。”尤恒歌说。

“这个大叔是……”钟揽一在思考合适的措辞。

尤恒歌看出他的纠结，笑道：“是之前的造梦者，后来算是‘辞职’了吧，就在镜空间开包子铺了。”

钟揽一皱皱眉，“为什么不回现实世界？”

尤恒歌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依旧平静，“原因很复杂，不过我进空间以来，回现实世界的造梦者确实变少了。”

“那之前？”

“如果要说最早的之前，执行完一次任务都可以离开镜空间，也可以随时回来。”尤恒歌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系统机制有所改变，大多造梦者都会在这里待上好几年。”

“真奇怪。”钟揽一默默嘟囔了一句。

尤恒歌捕捉到了他这句话的语气，挑眉道：“你很想回去？”

钟揽一猛地抬眼，“没！”

他思考了几秒，“也有吧……可能也没有……”

尤恒歌看着他的样子，莫名笑出了声，补充道：“现在回现实世界需要在累计造梦积分达到一定数字的情况下才可以，这个积分也是镜空间通用的货币。”

钟揽一沉思片刻，“这像一个悖论。”

尤恒歌的表情好像严肃了些许，“这确实像一个悖论。”

钟揽一忽然想起什么，默默问道：“这就是你之前听我说要请你吃饭的时候，这么惊讶的原因？”

尤恒歌失笑，点点头，“算是吧。”

大叔又重新走到了桌旁，两屉香喷喷的包子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没有好好睡觉，又忙碌了许久的钟揽一也确实发觉这些小包子的诱人之处，事已至此，他倒上一碟醋就埋头吃了起来。

“诶诶，”尤恒歌笑笑，没来得及拦住他，“这么饿。”

钟揽一的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艰难地回复了一句：“嗯？”

“能吃辣吗？”

钟揽一点点头。

尤恒歌见状，打开了桌上的另一个小罐子，往他的小醋碟里加了几勺红红绿绿的调料。

钟揽一眨眨眼睛，看看碟子，看看他，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一些。

“这是这家店特制的辣酱，尝尝。”

闻言，钟揽一火速咀嚼嘴里的包子，吞了下去，然后重新夹起一个、蘸上新的醋碟、再塞进嘴里。

一瞬间，鲜香刺激的味道绽放开。

钟揽一大幅度地点点头，“好吃。”

尤恒歌见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不过眼神里细微的变化，也许是喜欢这家店的意思吧，于是也安心地吃了起来。

“这顿我请你。”尤恒歌说。

钟揽一皱眉道：“那不行。”

“怎么不行？”尤恒歌失笑道，“你哪里有钱？”

“那也不行，算我欠哥的。”

“都喊我哥了，算那么清楚干嘛。”

钟揽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尤恒歌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不自然地移动了一些，“怎么？”

见状，钟揽一只是笑笑，“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