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日子过久了离钊的骨头越发懒了,瞥见快要见底的米缸终于想起自己曾经的豪言壮语。
赚钱养家。
离钊难得起得早,对着院子里苦苦坚持的几人表达了深切的关怀之后拒绝了朔秋给他塞干粮的行为,背着手晃悠着下了山。
离钊先是去了天桥底下,慰问他的老朋友们。
侃大山侃了半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听了不少工作的事情是一点眉目没有。
拜别了前同事离钊漫无目的飘荡在街上,抬手随便卜了一卦,东方显示吉卦便立刻摩拳擦掌走了过去。
这是条酒吧街,青天白日的没什么人,好些酒吧都还没有开业。
离钊不太习惯这里鱼龙混杂的气息,修道之人讲求清净,哪怕是离钊这种爱热闹的对这种也有些吃不消 。
逛了两圈没什么收获离钊就准备离开了。
拐进了酒吧街的后巷打算抄近道,老远就看见有个人形物体躺在墙根。
离钊心里犯着嘀咕,他的吉到底在哪。路过墙根用余光一扫。
哦豁,他的吉来了。
疏离的眉目,薄唇紧抿,俊朗的脸上带着不耐烦,尽管醉到不省人事,但是这张脸确确实实和他十一师弟勤舟的脸别无二致,连眼尾那颗红痣都一模一样。
离钊蹲在他面前仔细打量着,半晌之后确认除了头发长短之外这人和勤舟长得一模一样。
离钊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交握着,他很想探一探这人的元神,尽管他知道他师弟早已轮回转世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心中不断有个声音在说“万一呢?万一他也活下来了呢?”。
窥探他人命理这种事情实在称得上是冒犯,但是离钊抓心挠肝地想。
他站起身来对着祖师爷们赔了罪行了大礼之后迫不及待蹲下身对那人伸出了罪恶的手。
“我就探元神,余下的什么也不干。”
一缕冰蓝色的炁顺着眉心流入游遍全身,陌生的反馈告诉离钊这是勤舟又不是勤舟,这是一个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的,于他而言完全陌生的灵魂。
离钊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他静静盯着这人看了很久很久 ,透过熟悉的眉眼又窥见了那个熟悉的灵魂。
半晌之后离钊叹了口气:“罢了,相逢即是缘,施主啊,小道就帮人帮到底吧。”
就在他伸手要去扶那人时,那人先睁开了眼睛。
叶青书宿醉睁眼就看见一个道士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当即吓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咚”地一声撞上了墙,疼得他龇牙咧嘴。
“嚯,慢点啊您。”
叶青书捂着后脑勺向旁边闪去:“你谁啊!”
离钊看着他警惕的样子不免失笑:“我啊?一个好人。”
叶青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宿醉的后遗症搞得他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离钊往后仰了仰:“诶呦喂,您看着点啊,别砸我身上了。别我好人好事儿没做了先被你砸出个好歹来。”
叶青书直觉眼前这个人有病,转身就想走。
不料下一秒直接被离钊的拂尘勾了回来:“别走啊施主,小道的好人好事还没做完呢。”
叶青书几个踉跄退回离钊身边,眼看着他把拂尘收回去一甩搭在臂弯上又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欠揍模样。
叶青书炸了:“你有毛病啊!”
离钊心平气和道:“别生气嘛,有话好好说。施主我看你眉间郁结,可是有心事?”
叶青书不欲与这个神棍过多纠缠,骂了句“有病”就又要走。
离钊又把他勾了回来:“施主啊,小道算命那可是很贵的。今日我看你有缘给你起一卦,不要钱。”
叶青书彻底失去了耐心喊着:“你有病阿死神棍!”挥拳就打了上来。
离钊的拂尘缠上他的手腕往下一扯,瞬息之间就闪身到了他身后,几根丝线从袖筒中伸出捆住了叶青书的手腕脚腕,把人捆成了一根木头。
他施施然从叶青书身后走出在他面前站定:“施主从醒了之后就问小道是不是有病,问了三次。施主这么关心小道小道很是感动,小道没病,望施主安心。”
叶青书被捆住是瞬息之间的事情,等他反应过来离钊已经开始掐算了,他只能别扭又滑稽地站在他面前任人宰割。
离钊算完眉头一皱:“谁让你来这儿的?”
叶青书被他严肃的语气搞得一愣,随即回呛道:“关你什么事儿?你谁啊?我要你管我?”
离钊眼睛一眯:“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叶青书被他陡然间凛冽的气息吓得一抖,他明明不认识这个神棍,但是看见他生气自己就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叶青书老实道:“没谁叫我来,我自己来的。”
离钊收回掐算的手指冷笑:“没人叫?”
叶青书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真……真的没人叫我来……”
离钊不想跟他废话了:“你梦里那个人是谁?”
叶青书震惊地望向离钊,他怎么会知道?他没跟任何人讲过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