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离钊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打着哈欠到前院之后他的动作愣住了。
只见面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堆人,周业和裘春生躺在地上喘着气,俩小姑娘互相靠着呼哧带喘。
“呃,这是……”离钊有股不祥的预感。
见离钊来了众人热泪盈眶,齐锦挣扎着爬起来扑到离钊身前两眼放光地盯着他:“离钊道长,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吧?”
离钊被她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朔秋走过来拎走了齐锦:“不用你,去练功。”
齐锦眼中的光熄灭了,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离钊明白了。他无奈扶额苦笑,他师弟依旧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我行我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他向众人投去同情且怜悯的目光,闪身进了厨房去吃他的小灶。
离钊叼着糕点靠在门框上看着朔秋带他们练功。
扎马步,蛙跳,金鸡独立各式各样的动作被做得乱七八糟,这个倒下那个起来,朔秋只是一味板着脸让他们坚持就是胜利。
画面太有喜感了,离钊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诶诶诶,那个黄毛,手打直了。”他出声提醒道。周业立刻向他投来愤怒的目光,谴责之意溢于言表。
离钊熟视无睹,咬着手里的糕点时不时出声提点几句。
朔秋走进厨房出来之后递给他一个保温杯:“少言,小心噎到。”
离钊拿着杯子嘿嘿一笑直接在门槛上坐下来看着他们练。
等早课结束殿前空地上已经没有人形了,众人瘫坐在原地面如菜色。
离钊拍拍屁股站起来:“行了,休息休息去吃饭吧,吃完饭来大殿。”
离钊坐在蒲团上等的快睡着了才等来人,众人搀扶着跪坐到蒲团上,弯下腿的那一刻神色几近扭曲。
离钊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示意拿起蒲团前的书:“来来来,打起精神,今日讲经。”
刚经历一轮惨绝人寰肢体折磨的众人又开始了《道德经》的催眠,离钊第一章都没念完呢已经有人开始点头了。
他小声‘啧’了一声,左手卷起书,右手点进供桌上的茶水中轻轻一点,随后手指一弹水滴精准射出点在了周业眉心。
周业打了个激灵直起身子摸着有些湿润的头四处张望,离钊手指扣了扣供桌:“静心,凝神,我说话那么催眠吗?一个个的都抬不起头。”
接收到信息的众人勉强抬头睁开困顿的眼睛,离钊接着念:“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齐锦,你说,这两句什么意思?”离钊点名。
听见自己的名字齐锦猛地抬头,她迷茫地看着离钊,随即低头开始扒拉书一边扒拉一边像左右张望:“哪啊,哪里,讲到哪儿了?”
离钊背着手等着她翻,邵宁雅也迷茫地端着书入定,没有一个人能给她提供靠谱的帮助。
见她快把书翻完了,离钊看不下去了:“第一页,你都翻哪去了。”
“哦哦哦,好。”齐锦打开第一页,绝望地看着书上的竖版繁体字,找了半天没找到哪句。
她抬起头崩溃地看着离钊,离钊笑眯眯道:“快说,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啊?还是没找到啊?”离钊接着笑。
“没……没找到……”
“这书是朔秋默的,他字没这么丑吧?找不到?”
齐锦木着一张脸:“道长我是二十一世纪女青年,我们一般不看繁体竖版手抄,都是横版简体印刷。”
离钊笑着看着清醒了的众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也不打算为难齐锦:“好了好了,我来说吧。”
“世间可被言语阐述、界定的道,并非永恒不变、至高本源的常道。可被文辞命名、指称的名相,亦非恒久真实的定名。”
“道者,天地未形之真宰,万象未启之鸿蒙。道先于天地,四季更替、生死循环、强弱转化、潮起潮落,都是道在运作。”
“世人执于有形之迹、有言之理,只见道之徼。唯守虚守静、遣尽妄执者,方能窥道之妙。”
“有无二相,异名同源,皆出大道根骨。层层幽邃,杳渺无极,是世间万法、万理、万机的众妙之门。”
“道不循人言,不随世事,不生不灭,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息。是以,道不是法则,是法则之母,不是天地,是天地之根。”
离钊摇头晃脑讲得起劲,底下众人倒是不犯困了。一个个顶大的问号挂在脑袋顶上那个,互相对视一眼满脸写着‘他在说什么’。
“是以,万般术法皆是枝叶,唯守玄中至玄,方入道门。明白了吗?”他期待地望向众人。
“呃,其实,我想大概……没明白。”齐锦麻木道。
“简而言之,我即天地,我即万物,我即我,我即道。”离钊总结道。
“不是在讲经吗?你在说什么?”朔秋正巧听到了离钊的最后一句,走进来问道。
离钊两手一摊:“我照着讲他们听不懂啊,只能说白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