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出来什么?用她那些破报纸抹黑我?”
凉冰做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但在几乎在同一时刻又正色起来:“放心,我会处理好跟凯莎的关系。”
“怎么处理?”
“让她也融资,大家一起。”她做了个拥抱的动作,随后在鹤熙追问之前,凉冰递上了自己的商业计划书,“这是计划书,内附收购条款草案,价格是提前问的,我做过几轮游说,打着凯莎的旗号。”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还做出一个吐舌头的表情,把鹤熙逗笑了。
两人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上,鹤熙翻看着凉冰的收购意向书和计划书,这些大约是她自己找律师和银行顾问拟的草案,内容不算很全,但基本框架都是有的,核心部分保留了空白,留给需要它的人使用。
鹤熙看着看着,慢吞吞吐出一个数字:“64亿?”
联合轨道技术公司背靠的是两家哥联老牌军火公司——“马克·洛克”和“风暴”,这两家公司主要跟军队合作竞标武器制造,拿政府合同吃饭,但数十年前,因为激烈的商业竞争导致的内耗,加上联邦政府更倾向于寻找产业链完整的公司合作,双方于是握手言和,由风暴公司牵头并购了马克·洛克公司旗下的轨道技术实验室,更名为“联合轨道技术公司”,双方在原有的马克·洛克原班人马上进行一系列的商业技术探索,成功发射了数枚火箭,被证明具有完整的发射能力,因此收到了一批FASA订单,但最近因为新一轮的火箭爆炸事故和环境污染等公关失误,加上并购后的公司内部矛盾……凉冰嗅到了机会,多轮游说风暴的高层,最终得到了这个不算低但也不能说亏本的报价。
对鹤熙来说,航天公司属于高风险型投资,即便按照凉冰所说的,回收成功之后成本骤降,单次发射也大约在两千万科元左右,而且对方能否在五年内回收成功也是个未知数。
但凉冰给出的收购草案里写了“保留原始技术团队”、继承联合轨道技术公司原本的发射执照和对未来形成常态回收后的收益预估,这也算是给了投资者一点弥补。
许久之后,鹤熙合上了手里的计划书,神色纠结的样子仿佛手里握着的是一本《圣经》。
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预计应收过百亿’,你可真够贪的。”
凉冰撑着下巴:“贪婪是变革的动力。”
“这我需要给律师看一下。”过了几秒钟,她又补充,“还有凯莎。”
凉冰没理会她这些话,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打算出多少?”
鹤熙知道她会问这个,思索片刻,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最多五个亿,而且要在这些项目收益核准之后。”
凉冰盯着她看了一会,点点头,伸出手想跟她握手。
“合作愉快。”
八字还没一撇。
鹤熙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过火了,她盯着凉冰伸过来的手——就像凉冰自己说的,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诱惑着她跟随这些不成文件的东西抛弃了自己看似隐约存在的防线。
但她还是起身伸出手,握住凉冰的手的同时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把手里的计划书还给了她。
“发到我的邮箱。”
凉冰笑了笑,弯腰从茶几上拿起鹤熙和自己的酒杯,把鹤熙的那杯还给她。
就在鹤熙接过凉冰递过来的杯子的一瞬间,客厅的门被敲响,这间公寓的管家推门进来。
“凯莎说洗礼马上开始,请二位到一楼参加。”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把两人吓了一跳,但在看到是管家之后,两个人都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谢过了管家,鹤熙和凉冰一前一后出了客厅。
结果两人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凯莎。
后者看样子在这站了有一会儿了,因为她身后没再有一个安吉尔家族成员在,她盯着说说笑笑的两个人,目光在凉冰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看向鹤熙。
“走吧。”
凯莎眨了一下眼睛,转身下了楼,鹤熙跟凉冰都没动,两个人端着酒杯一起盯着凯莎的背影一级级地消失在楼梯间。
凉冰向来被凯莎视为“刺头”,她用肩膀碰了一下鹤熙,看了一眼对方冷得跟面具一样的表情:“你打算留她到什么时候?”
鹤熙没好气地喝下最后一口酒,把空杯子塞了凉冰手里,转身先一步下了楼。
楼下的洗礼已经开始,主教站在已经被装饰一新的客厅里,身旁有捧着《圣经》和洗礼器皿的其他神职人员。
大部分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或者点心,参加仪式的男男女女们或西装革履或身着礼裙,不约而同注视着主教的一举一动。
凉冰跟鹤熙站在了外围,凉冰甚至还端着酒杯,两人都没有簇拥到前面的意思,凯莎作为新生儿的母亲则站在了第一排。
主教一身白袍,看着似乎和周围这群人格格不入,他检查了神职人员端着的洗礼用具,而后庄重地欢迎参加仪式的所有人。
随后,由身穿女仆制服的保姆把一个裹在白色蕾丝长袍里的婴儿抱了过来,周围安静异常,连婴儿的喘息声和不耐烦的轻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从凉冰的角度只能从人群的缝隙中观察到凯莎的女儿,孩子的父系基因来自谁凯莎并没有透露,但是凉冰猜测按照凯莎的手腕儿,她大概率会花高价从精子库中筛选一些,挑一个合适的,并且还要给这个基因的携带者塞个十几万的封口费,签一堆保密协议和法律文件,从根本上断绝这个男人在未来对孩子可能施加的影响。
正胡思乱想间,主教念完了开场白,示意凯莎接过保姆手中的婴儿,开始正式受洗。
凉冰看到保姆靠近凯莎,小心地将怀里不断动弹的婴儿送到她的臂弯间,后者停顿了几秒,像是回过神似得,从保姆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女儿。
“噗!”
凉冰伸手捂住嘴,她不想惊动任何人,但当她注意到凯莎抱婴儿的动作仿佛在抱一个炸药包,一副在老式战争电影中扮演“舍身炸碉堡”的士兵的样子时,实在忍不住了。
凯莎抱着女儿走向洗礼池,主教代表凯莎和她的女儿向上帝宣誓了一番信仰,之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圣水轻轻点洒在婴儿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我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给你授洗。”
这个环节象征上帝接纳婴儿来到人间,随后主教又用圣油轻轻在孩子的胸口涂了一个“十”字,这象征着神圣的赐福,希望保佑婴儿永沐主的恩泽。
最后是主教为婴儿祈祷祝福,众位神职人员齐颂对上帝的赞歌。
等到仪式结束,大家各回其位,有些人则选择跟其他神职人员交谈。凯莎抱着女儿,低垂着目光注视着怀里这个因为自己而降临人间的小生命,在主教亲和的语气下缓缓点着头,像是在认可主教所说。
凉冰趁大家都散去的时候观察凯莎的神情,因为除却对方刚刚那副仿佛头一次见到自己孩子的“失职父亲”般的表现,凉冰实在好奇自己眼中的这个“混蛋凯莎”到底是如何做好一个母亲的。
但没有后者没让她观察太久,跟主教寒暄了几句之后凯莎就呼叫保姆过来把孩子抱走,然后转身朝自己这边走来。
一瞬间,短暂的“母亲凯莎体验卡”结束,她盯着凉冰的脸,隐隐约约有些不满。
“到书房来。”
撂下一句话,凯莎一边从西装内页掏着手机一边朝里面的走廊走去。
凉冰手里的酒杯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但这会儿,她把杯子放在了酒水台上,沉默片刻后回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鹤熙正在一旁跟苏玛利几个人聊天。
后者也察觉到了她的眼神,跟男友说着话的同时朝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又继续说说笑笑。
凉冰从鹤熙身上收回目光,她盯着凯莎的背影,拿起另一杯酒,像口渴的旅人牛饮似得喝了一大口,然后鼓着腮帮一路跟着过去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