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没再多问,她在周家待了二十多年,看着周晏宁长大,早就把她当成半个女儿。她知道周晏宁是怎么离开周家的,却也知道着孩子本性孝顺,怕当初争吵的再厉害,也还是会给家里人带礼物。
“行。”张姨应了一声,“我帮你弄。”
周晏宁点点头,站起来,往书房走。
“别熬太晚。”张姨在后面喊。
“知道了。”
周晏宁走进书房,打开灯。一面墙的落地书架占了大半空间,除了各类法律专业典籍,还摆着不少中外读物。书桌上散落的文件夹早已被张姨收拾整齐,规规矩矩摞在桌角。
她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文件夹核对次日开庭要用的材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进。”
张姨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书桌上:“喝杯牛奶吧,休息休息。”
周晏宁这才抬头摘下银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她只是轻度近视,平时不戴眼镜也不影响生活,但长时间用眼太久,眼睛容易发酸,所以书房里常备着一副眼镜。
她将眼镜搁在桌面上,抬手揉了揉攒竹穴:“谢谢张姨。”
“跟我还说这个。”张姨笑着叹了口气,“西装给你熨好了,明天直接能穿。”
“嗯。”
大概是年纪大了,又或者是周晏宁刚回来,张姨忍不住多念叨两句:“案子再急也别硬熬,明天还要开庭,精神头得养足,别熬太晚。”
“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我再过半个小时就睡。”
“那我不吵你了。”张姨抬脚要走,又顿住回来,“明早想吃什么?我提前起来给你备好。”
“随便做点就行。”
“早餐哪能随便对付。”张姨嗔怪一句,“就做你爱吃的水晶虾饺,再熬一锅小米粥。”
“好。”周晏宁也不觉得张姨絮絮叨叨,全都一一应下。
张姨这才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周晏宁端起牛奶喝完,又低头埋进卷宗里,核对了许久的材料,才起身洗漱,关灯躺下休息。
周三,天气晴。
雨后放晴的天色通透干净,万里无云,阳光从高空倾泻下来,暖洋洋的,连风都是软的。
周晏宁站在卧室镜前整理着装。挺括的高支棉白衬衫搭配修身黑西装,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清瘦挺拔。西裤笔直,裤脚刚好落在脚踝上方一寸,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随手打理好长发,对着镜子照了两秒,才走出卧室。
餐桌上早就摆好了早餐,虾饺是现包的,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澄粉皮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虾仁,软糯的小米粥配着爽口的小菜。
“吃了再走。”张姨站在一旁说道。
周晏宁坐下来,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虾肉弹牙,笋丁脆嫩,是她熟悉的味道。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吃。”
简单吃完早餐,周晏宁擦了擦嘴,拎起公文包往门口走。
“我走了。”
“路上小心。”张姨送她到门口。
“知道了。”
安城法院坐落于城东,花岗岩砌成的楼体方正肃穆,高高的台阶笔直向上,大门上方的国徽沉稳醒目。
周晏宁抵达时,吴优与林小禾已在门口等候。
吴优一身黑色西装,高束马尾干练利落,耳间缀着小巧的珍珠耳钉。林小禾身着深蓝西装套裙,怀里抱紧一摞案卷,脸色发白,周身都透着紧张。
“周姐。”林小禾出声时嗓音微颤。
“嗯。”周晏宁颔首,目光扫过案卷,“材料都备齐了?”
“都、都备齐了。”
吴优抬手拍了拍林小禾的肩,低声宽慰:“放宽心,周姐没挑错处,就是准备得没问题。”
林小禾稍稍松了神色,三人一同迈步走进法院大楼。
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两个记者,一个举着相机,一个拿着录音笔。还有几个同行,大概是来旁听学习的,手里拿着笔记本,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
比起一个月前被记者围堵的阵仗,今天确实冷清了不少。
互联网的热点来来去去,三周过去,公众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热搜上挂着的是某个明星的婚变,短视频平台推的是新的网红打卡地,没有人再关心一个幼师到底有没有打孩子。
周晏宁觉得这样挺好。
她在辩护席坐下来,将案卷摊开在桌面,吴优、林小禾分别坐在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