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鹿鸣带着最终裁决者的分量说道，“唐主任的方案最贴近技术核心。调查组由她全权负责——管理委员会可以派出一名代表，作为观察员加入调查组，列席会议，查阅非核心证据资料，提出建议。但调查执行权、证据判定权及报告终审权，由执行组长唐棠全权负责。”

张穆鸣喉咙一哽。观察员？这等于给了他们一个旁听席，却没有投票权和决策权！

他正要反驳，张鹿鸣却不给他机会，直接转向其他与会高层：“这个方案，各位有无异议？”

技术派一方自然毫无异议。其他几位原本态度暧昧的中高层，眼看张穆鸣一系大势已去，权衡利弊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好！”张鹿鸣一锤定音，“专项调查组即刻成立，下午两点，在A01办公室开第一次碰头会。”

他看向张穆鸣：“管理委员会观察员人选，请张副院长会后尽快确定并告知我秘书。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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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

暖阳动物医院的茶水间里，陈青蘅打开微波炉，将早上特意多熬的山药南瓜粥重新加热，装在保温桶里，严严实实地封好。

许南枝抱着一叠文件路过，探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啧啧啧。我们陈大医生这贤惠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职当‘煮夫’了呢？”

她想起陈青蘅前几天还跟住院的动物“互诉衷肠”的失落模样，再看着现在细心打包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调侃道：“张小少爷可真有福气。”

陈青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笑，没理会许南枝的调侃，拎着保温袋快步出门，直奔维斯塔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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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维斯塔里亚的员工餐厅，陈青蘅目光搜寻着张朔川的身影，却意外地先看到了另一幕。

靠窗的位置，张砺川和唐棠坐在同一张餐桌前。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张砺川显得有些拘谨，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正优雅用餐的唐棠。而唐棠神色自若，偶尔抬眼看他一下，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陈青蘅脚步顿住。

看着张砺川像即将离巢的小鸟，羽翼日渐丰满，他心里一半是盼着他翅膀高飞，一半是放不下离巢的忧愁。可现在，看着张砺川那笨拙却慢慢靠近的模样，他只觉得欣慰。

他下意识想走过去打招呼，手臂却被旁边伸来的手轻轻拉住。

张朔川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他拉着陈青蘅走向稍远一点的空位，坐下后，才压低声音解释：“别过去。”他朝那桌努了努嘴，“没看见人家二人世界吗？过去当电灯泡，小心遭雷劈。”

陈青蘅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那桌。张砺川正鼓起勇气对唐棠说了句什么，唐棠抬眸看他，虽然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就那一瞬。张砺川立刻像得到了莫大鼓励，腼腆地笑了起来。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陈青蘅看着这一幕。心中那最后一点关于“离巢之鸟”的淡淡惆怅，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晨露，终于彻底消散。

石头是真的长大了。找到了属于他自己想要追逐的光。不再是那个遇到事就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石头了。

他收回目光。

然后——猝不及防地，落入另一双眼眸里。

张朔川正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很静，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

许南枝前几天说的话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浮现：“青蘅，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失落’，可能并不完全是因为张砺川‘翅膀硬了’要飞走？”

陈青蘅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细想。他将带来的保温袋推到张朔川面前：“快吃吧。”

顿了顿，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特意给你一个人带的呢。”

张朔川打开保温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他低下头，拿起勺子，慢慢咽下这独属于他的味道。

“对了。”陈青蘅忽然开口，“小川，前天在餐馆，你帮我收背包了吗？”

张朔川的勺子停在半空，呼吸犹豫了一拍。脑子里闪过那个蓝丝绒盒子，“同沐暖阳”四个字依旧灼伤他的视网膜，熔断协议瞬间启动。

从他决定藏起那个田黄石印章开始，他就知道陈青蘅肯定会问。

冷静。

陈青蘅到底是在意它的价值，还是在意送给哥哥的心意？

一瞬间，他犹豫了。干脆承认吧，现在是个好机会。

陈青蘅现在已经和他一起住了，他可以慢慢来，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情欺骗他。

但那个“同沐暖阳”的田黄石，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哥哥是陈青蘅的“特别”！

他攥紧了左手，陈青蘅侧腰的触感仿佛还在，让他乖乖地继续当“弟弟”，他做不到。

【严重警告！违背陈青蘅意愿最优先权！】剧烈的幻痛从脑海深处蔓延，张朔川脸都白了。

陈青蘅看着张朔川突然刷白的脸色，紧张地问：“小川，哪里不舒服？”

张朔川放下勺子，微微调整呼吸，让熟悉的疼痛慢慢散开。

“没事，偏头痛，缓一下就好。”

张朔川忍着痛，假装好奇地问道：“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如果是，那我和蘅哥一起找。”

陈青蘅担忧地看着张朔川，田黄石的事完全放到一边。看他也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如果继续问，可能张朔川会跟他一起找，他已经够多事情要忙了。

想到这里，也就释然了，可能，这就是注定要丢失的礼物吧。

他摇摇头说：“不重要，你快点吃，粥要凉了。”

张朔川低下头。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这一刻，他坐在离光最近的地方。他会在陈青蘅发现之前，把他的注意力全部拢到自己身上，占据他全部的心动，到那一天，他会把“桔子”亲手还回去的。

至于现在，先让陈青蘅慢慢习惯，他不只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