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维斯塔里亚医疗中心顶层的小会议室里，专项调查组第一次会议准时召开。

长桌主位坐着张鹿鸣，他左手边是唐棠、张砺川以及医务处、质控科的负责人、设备总工程师。右手边则是张穆鸣和他指定的管理委员会观察员，负责后勤的副总李德本。

张朔川作为心理评估顾问，坐在唐棠的下手位置。

“首先通报最新进展。”唐棠按下录音笔，调出磨钻拆解后的高清照片，“传感器接线柱松动痕迹清晰，符合人为破坏特征。”

她切换画面，罗列着指向采购科副科长何剑伟的证据：郑国强证词录音稿、伪造的维护记录、短信截图。

“现有证据链清晰，建议立即停职审查何剑伟，深挖幕后关联。”

张鹿鸣的目光扫过全场，“各位意见？”

张穆鸣指节叩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李德本额头冒汗，嗫嚅着想辩解，却被张砺川猛地打断。

“郑国强的证词和物证就在这里！”张砺川手指向投影幕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如果不是唐主任技术精湛，昨天的手术台上——”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就可能多一条瘫痪，甚至逝去的生命！”

张朔川敏锐地捕捉到，张穆鸣叩击桌面的节奏，在张砺川发言后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紊乱。

唐棠接过话，语气不留余地：“这不是疏漏，是蓄意谋杀未遂。必须彻查到底！”

张穆鸣终于开口：“证据确实指向何剑伟，但动机呢？一个采购科副科长为何要针对医生？背后必有隐情。”

他在拖延时间。张朔川在心里判断。

“动机必查，但控制嫌疑人刻不容缓！”张鹿鸣看向唐棠，“通知安保科，即刻控制何剑伟！”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张鹿鸣的秘书神色匆忙地走进来，俯身低声耳语了几句。

张鹿鸣眉头瞬间拧紧：“各位，刚刚接到通知——何剑伟失踪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李德本的脸色明显变了，下意识看向张穆鸣。

张朔川一直安静地观察着众人的微表情，此刻微微蹙眉。何剑伟的失踪太过刻意，更像是一种战术性撤退，甚至可能是……诱饵。

张砺川忍不住惊呼，“畏罪潜逃？”

唐棠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她站起身，敲了敲白板，提出三点行动方案：追查何剑伟下落、清查其经手项目、深度审计采购科设备科。

张穆鸣冷哼一声：“唐主任好大的阵仗！现在人还没找到，就急着抄家审账？”他看向张鹿鸣，语气咄咄逼人，“管理委员会对这件事持保留意见！当务之急是找到何剑伟本人！”

“找到人是关键，但内部审计同样刻不容缓。”张鹿鸣做最后的拍板，“唐主任的方案，我完全同意。”

会议在表面合作、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滑向下午四点半。

张朔川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17:30，城西仓储园区B区3号仓库，独自来。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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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时，张朔川刻意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才走到张鹿鸣的办公室。

“爸。”他压低声音，把手机递过去，“何剑伟联系我了。”

张鹿鸣看完短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荒唐！一个失踪的嫌疑人，要交易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找我？或者找警察？偏偏发短信给你？”

张朔川拿回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熔断协议在脑中沉静地分析。

“第一，他需要一个身份‘安全’的人。我不是调查组核心成员，联系我风险小。”

“第二，精准打击。动我，就是在打您的脸。”

“第三，他想借我的手引爆这颗炸弹，把张穆鸣拖下水。”

他顿了顿，“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个烟雾弹。”

张朔川抬眼看向父亲，“无论哪种，都说明他急了。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现在想鱼死网破。”

“我派安保科去。”张鹿鸣当机立断。

“不行。”张朔川摇头，“他明确要求独自前往。如果带人，他很可能会销毁证据。”

他看向张鹿鸣，眼神坚定：“我去。但可以安排人手在外围隐蔽接应。给我定位和通讯装置，一旦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发出信号。”

他没有给张鹿鸣反对的时间。“您不是说心理医生这行……终究帮不上忙吗。这次，就让我补救吧。”

张鹿鸣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拿出加密电话部署工作。

张朔川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爸。不要让蘅哥知道。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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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暖阳动物医院准时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