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事也得到了证实,谢清鸣的确没有和君主结盟。那天君主的骑兵突然出现在樊字号,不是为了接应和护送谢清鸣,而是被谢清鸣引过去杀的!
谢清鸣一方面去樊字号踩点,一方面顺便借樊字号之手消耗了不少骑兵,还让君主提心吊胆,以为冥王要跟樊字号联手。
谢清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让君主以为他要和樊字号联盟,又让樊字号怀疑他要和君主联盟。那时他怀疑迟复樱是樊字号的奸细,所以说什么也不在她面前承认他与君主无关。
她一骨碌爬了起来,拍着五木仙人的肩膀说:“好兄弟,我现在信你了。过往不咎,以后你就做我的盟友吧。”
五木仙人见她突然活了,急忙要用扇子传讯。但他十分迟疑,显然担心自己反倒把偷情的小媳妇送进了淫夫的手里。
迟复樱对他保证道:“君主那边的来人,我会替你干掉。”本来,也并没有消息说君主要来除掉五木。从始至终,五木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人物罢了。
五木仙人鼓起勇气说:“方才阁下与我对白的场面,已经刻在了扇面上。如果阁下真待我如结拜兄弟,我也绝不会将这画儿献给冥王大人看。“
迟复樱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先给五木仙人施了定身术,约摸能定住他一盏茶的功夫。接着迅速出了院子,骑着流星飞走了。
上城区安静了许多,再也不像往日那样歌舞升平。通宵达旦饮酒的贵族,都不约而同地关紧了大门,将歌舞声关在了门窗之内。
迟复樱纵马踏云,一路疾驰,嘴角总是忍不住要往上翘。可是一想到君主已经布下了法阵,她又开始忧心忡忡。在回家之前,她得确保浪花酒肆能在浩劫中安然无恙,还有谢清鸣,得让他安稳地活下去……
也许她们的灵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吸走了,也许她们的气运正在缓缓流失。这次是泥巴,或许下次又是暴雨?没人发现这场巨大的阴谋,等到人们发现时或许已经晚了。
她一时喜,一时悲,任由流星跳进了冥王宫的院墙。心不在焉地下了马,天边已经泛白了。
忽然间,一条白纱从远方疾冲出来,一把卷起迟复樱,将她带上了半空。被白纱的包裹着,她不由自主地飞向寝殿,差点气得晕了过去。一夜之内,白纱两次把她拖进了寝殿!
她刚喊了一句:“谢清鸣!”就忽然感觉白纱松开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往下坠去。一双手接住了她,将她稳稳当当地抱在怀中。
迟复樱双手抱着谢清鸣的脖子,被他打横托着,他就像端着一盘花朵一样小心翼翼。四目相对,迟复樱愣住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眉头压了下来:“把衣服褪下来,我看看。”
迟复樱顿时如同惊弓之鸟,在他怀中颠了起来:“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不是你脱了给我看?”
谢清鸣的耳朵立刻红了。他抱着迟复樱,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轻轻把她放了下来。他看着她的肩膀,嗫嚅道:“你不是被五木的板凳砸到了吗?让我看看伤势。”
迟复樱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你不尊重我!”
“不是。”谢清鸣略微焦躁地说,“五木把画面刻在扇面上,只不过没传过来。他不知道,只要刻了,我就能看见。”
说着,他一挥手就变出一把折扇。折扇缓缓打开,扇面上是迟复樱定住五木仙人的画面,也就是她离开那里之前的最后一幕。
对着这块小屏幕似的扇子画,迟复樱第一次觉得这个妖鬼世界怎么跟自己那个世界这么像?她虚弱地问:“你看到了多少?”
“不多,也就是看到你骗人,挨打,套话。”谢清鸣皱着眉毛,“你为什么故意挨那一下?”
迟复樱像被噎死了一样难受。
一回到寝殿,她才觉得身上确实隐约作痛。但一想到谢清鸣观看了她的表演,她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无赖!”
“是五木要画下来的,我也没办法。”谢清鸣摊开两个手。
迟复樱哼哼唧唧地说:“你觉得我刚才那样子很没脸?”
谢清鸣顿了一下,才说:“也没有吧。”
“严肃点!”迟复樱非常不满意。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没什么,我都忘了。”他鼓起勇气说,“把外衣脱下来一点,留着里衣。让我看看有没有渗血,好吗?”
迟复樱大叫一声:“你不是说你忘了吗?”
这一次,谢清鸣没有跟她斗嘴。他笨拙地解开她的衣服,将外袍褪到手肘处,让肩膀露出来。里面的衬裙还是白白的,没有一点血迹。
迟复樱把脸转到一边,低声说:“你看,没什么事,顶多是青了……”
他说:“青了?那怎么行?”
迟复樱慢慢将一侧里衣拉下来,光洁的肩膀头裸露出来,然后是半边后背。尽管她还穿着抹胸,谢清鸣却像是被吓了一跳。他移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青了没有?”迟复樱微微侧过身,“肿了没有?”
“有一点。”
迟复樱控诉道:“那你不是看见了吗!”
谢清鸣的脸和脖子都被羞怯染红了。他说:“来吧,我帮你上药。以后不要再出去做这种事了。”
迟复樱哼了一声。她转过脸来,正好对上谢清鸣的眼睛。
忽然间,两人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