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犯人们纷纷侧目,紧接着又是噼里啪啦的子弹中靶声。
看起来单纯无比的蒲警官有一手娴熟的枪法,最偏的一枪也没有出十环圈,不仅让其他同僚赞赏不已,囚犯们也不要命的嗷嗷叫,给足了情绪价值。
蒲白姬却不满意,朝着身后高呼一声:“阿关!来一下!”
金桥一愣,侧头就看到训练场另一侧的专属通道里走出一个人影,精炼的身材远看薄薄一片,不是一连失踪几天的关瑰尔还能是谁。
她换上了更合身的白色警服,浅金色卷发窝在脖颈边,手里端着个写着“劳动光荣”的大钢杯,慢悠悠的朝这边走———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她看着绿网边上丧尸似的一群时眼里那股子冷淡又烦躁的情绪。
金桥忽然被身后压上来又一层厚厚囚犯们撞的钻进最里面,赶忙捂住了耳朵。
下一秒响起的尖叫和口哨声险些让她当场失聪,可不得不承认,金桥也被狂热的氛围感染,忍不住笑起来跟着大声喊关瑰尔的名字。
“吵死了,闭嘴。”
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这是永恒的真理。
原本不停冒着垃圾话的刺头们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她冷淡的嫌弃脸硬生生被吵嚷过滤成了冷性感,懒得看这些社会败类似的,迈着长腿走去了蒲白姬那边,随着渐渐走远,越来越不清晰的背影变成了闪耀的纯白。
“美爆了对吧?”晋花妮挤过来,嬉皮笑脸的调侃她。
金桥没理会她,聚精会神的看着关瑰尔加入他们的射击比赛。
拿枪,展臂,瞄准,一气呵成。
———“砰!砰!砰!……”
一连十枪!
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放风区这边小声议论着,几个视力好的尽职尽责播报战况:“搞什么,靶上只有一个洞,在正中心。”
没等人反应过来,训练场上几十个警卫齐刷刷开始鼓掌。
十发十中,全在靶心!
在场所有囚犯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心底尽数被这位美人警官出神入化的枪法彻底折服。
晋花妮望着靶心上十发子弹尽数重合、牢牢钉在同一点的弹孔,忍不住低声感叹:“妥妥的联邦战神水准,这枪法简直是封神级别的。”
可人群之中,偏有人不合时宜地出来挑刺。
一名男犯人神色淡然,气定神闲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她们这种自幼接受专业训练、日日摸枪的人,打出这种成绩本就是及格水平。不过是旁人枪法太过拙劣,才硬生生把她衬托得格外厉害罢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不满反驳:“有本事你上去打一枪啊,只会在这儿阴阳怪气找存在感。”
男人慢条斯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不急不缓:“你不用偷换概念。倘若我从小便有机会接触枪械、系统练枪,枪法未必会输给她。”
“是吗。”女声骤然响起。
晋花妮侧目轻笑,目光淡淡扫过男人,“巧了,我们这里,还真有一位从小练到大的。”
众人下意识转头。
金桥正倚靠在冰冷的铁网上,垂着眼,一言不发,安静地看向那名眼镜男人。
眼镜男眼中一亮,立刻顺势接话,笃定开口:“金桥小姐的枪法,定然远在她之上。”
金桥礼貌的笑了一下。
这笑容说不上是什么意思,但眼睛男自信的从其中看出了她很满意的错觉。于是继续乘胜追击:“金桥小姐,关警官的枪法放在你们能人辈出的镇卫军校到底是真的一骑绝尘,还是正常水平,您说呢?”
“这个啊……”
金桥视线又转向了那个白色的影子,微微眯起眼,好笑又带着不可名状的得意。
蒲白姬垂眸看着自己那张落点散乱的靶纸,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失落,轻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你厉害。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哪一样能赢过你,本来还想着你不会用枪,总算能趁机扳回一局,到头来还是落空了。”
“不算难,和扔飞镖没多大区别。”
关瑰尔漫不经心地用小拇指勾着手枪,慢悠悠抿了一口水,嗓音清淡慵懒,“有人教过我。”
蒲白姬闻言,一时默然不语。
一旁值守的警卫顿时来了兴致,好奇开口追问:“那您的教练岂不是更厉害?”
能教出这样的水平,这位老师想必也是个神枪手。
几个警卫竖起耳朵,未见其人,心里先生出了敬佩之情。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云层散开,明媚天光自联邦上空缓缓倾泻而下。
光线尽数落在关瑰尔身上,白皙肌肤被日光衬得近乎透亮泛光,长而卷翘的睫羽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浓烈精致的混血五官在光影里朦胧失真,美得让人几乎挪不开眼。
警卫们不由得微微晃神。
下一瞬,关瑰尔指尖轻巧一转,漆黑手枪在掌心利落翻转,冰冷枪口直直对准铁丝网外的少女。
她目光淡淡,毫无尊敬可言:“她教的。”
百米开外,金桥对着她的枪口,比了个剪刀手。
如果现在扣动扳机的话,子弹会打穿她的脑袋。
就像她当时毫不犹豫的向自己开枪那样。
关瑰尔想,这个人在使用枪和被枪威胁的时候会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就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枪都为她所用,都得听她的命令一样。
“poom。”
耳边忽然一声轻响。
关瑰尔手微微一抖,懵了一秒,不满的看向身边模仿擦枪走火声音吓唬她,得逞后还耸肩嘲笑她的蒲白姬。
“别生我气,我一想到她敢往你身上打窟窿就恶心……你怎么不杀了她。”
关瑰尔冷声:“她可是金珂的女儿。”
“我们又不是得罪不起。”
蒲白姬低声说着,同时按下了她举着枪的胳膊,上前把关瑰尔拉到自己身后遮的严严实实,笑眯眯的看着那个眼神贪婪,毫不掩饰对珍珠觊觎的少女。
“真是被人类惯坏了。”蒲白姬失望的摇摇头:“身为长辈,总得该给她吃点苦头。”
“别忘了你的康姐是怎么警告我们的,不要招惹她,她是个顶麻烦的人。”
“唉?你还记得康姐的嘱咐啊,我还以为你压根儿不把她当回事了呢,但其实你比我听话多了嘛。”蒲白姬亲昵的把手搭在她肩膀上:“阿关你到底还是相信康姐,相信我们的,真好。”
“……随你。”关瑰尔径直将枪一把丢进她怀中,没有多看一眼,转身迈步,径直扬长而去。
方才还躁动沸腾的囚犯们心头一瞬落空,满腔热血情绪尽数被浇灭,纷纷出声挽留、出言阻拦,可无论如何呼喊,都没能留住那人半步。
蒲白姬垂眸望向桌面上关瑰尔方才放下的水杯,杯中清水一滴不剩。她脸上依旧挂着浅淡从容的笑意,缓缓抬眼,朝着一旁的警卫轻轻勾了勾指尖,语调轻缓:“准备好了吗?”
“好了。”
金桥消失在视野里,却还暂时走不出这座监狱半步。
“把她带走。”
“……现在吗?会不会太铤而走险。”
“这是场豪赌。”蒲白姬平静地说:“金珂马上就要被释放,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天晚上,11号牢房的几人等到睡着,也没能等到金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