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安,我就是不明白一条路走到黑有什么好的?在我身上认死理,对你有什么好处?”
魏箐快疯了,这男人不讲道理,自己在魏家出事后还会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可以上学堂的男儿身,或是从前多读些书,听母亲的话去上私塾,她说不定也可以有另一条路。
这些王庆安唾手可得的成就,他偏偏不屑一顾,嚷着叫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都说吃饱了才会瞎想,这个臭小子就是不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他自己都不珍惜自己,魏箐凭什么要看得起他王庆安。
魏箐深呼吸,抓着王庆安不放手,“我有错,我不该讲爱时忽悠你,讲理时和你说情。但是其他,我不欠你。”
王庆安迎着窗外月色,银白的光流转,他眼中的泪光粼粼波闪。
魏箐不依不饶,“所以我问你,你除了一张脸,我有什么理由非你不可。”
“姑娘,……”
没有,王庆安想不到,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他反握住魏箐的手,蚊讷:“我不会再粘着姑娘了。”
魏箐定定地看着他妖冶的脸。
“王庆安,我说了我会告诉你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次我不骗你,我也不会再‘抛弃’你,你是一个‘人’,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魏箐最清楚手腕上的伤口有多痛,她们之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也在他倒下时真的认清了一点自己的心意。
“我不跟你吵,你的手不要用力,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美人落泪,晕湿被褥,王庆安抽噎道:“姑娘,我应该是命中有煞,我不该连累姑娘的。”
他往回看,父母早逝,魏箐的悲剧也从他来到临水时发生,除了讨好抓紧身边的人,他实在想不到其他法子了。
“放屁!王庆安,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魏箐母亲为了讨魏玉青欢心,让她割肉放血,也不见得魏玉青对她有过好脸色。
美男拧眉,在无声质问,不是不和他吵架吗?
“对不起。”
“我说了,姑娘没错。”
魏箐讨厌他的道歉,试图与他讲道理。
“你觉得是你这灾星害得我潦倒至此,所以死命地抓住我,要为我报仇。”
男人不说话,似乎是默认。
“笑你傻,还真没有笑错。”
王庆安试探地拉过魏箐的手贴在颊边,“不是我的错,姑娘,就不让我跟着吗?”
“看你表现,我不信鬼神,我要自己主持公道。”
有鬼怪也是奸佞小鬼作祟,王庆安没有这个胆子。
魏箐坏心地掐住他的脸颊,安慰道:“脸好看,也是一种表现。”
“姑娘。”王庆安伸出完好的右手扣住魏箐的脸,作势要吻,魏箐没有拒绝。
就在唇与唇即将相接时,王庆安头一歪靠在了魏箐颈窝,左手揽住她的腰肢,二人相嵌,“姑娘,一定要公平,绝不能私心偏袒,以后我对姑娘绝对大有用处。”
魏箐被他抱在怀中,此男一身腱子肉,他说练过,看来是真的,比一年前的体格健硕多了。
“好,好,不偏袒。”
她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背肌也结实。
“姑娘,我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了,您随意。”
“那我亲了?”
“没事,您亲,反正也不用负责。”
“……”
—
眨眼,两天过去,魏箐喝了五顿防注船的汤煲,都是惠娘张罗的。
“姑娘,这包是衣裳,这包是草药,这包是防潮的干粮,还有……”
“惠娘,够了,不用那么多。”魏箐看着整整五个包袱,心情复杂。
“不必如此。”
惠娘低头整理,力争不放过包袱里的每一个角落,塞得满满当当。
“姑娘,真的不带我们吗?这次换我去也行啊。”
惠娘听自己爹讲了魏箐的伤情,不敢问,就在夜里自己琢磨,总觉得魏箐这一去,太危险了。
“你是孩子亲娘,说什么胡话呢。还有,这银子给太多了,你们不要过日子哒。”
惠娘五大三粗的看着确实不像孩子娘,这脾性更像是魏箐的亲姐姐。
她把魏箐揉进怀里,啜泣道:“能用钱解决,姑娘,就不要去受罪了。姑娘你就是面冷心热,说是拿走我们所有的东西,结果你一下不仅解决那个杀千刀的孩子爹,还嘴硬给小雀留了那么多银子,说是认干娘的改口钱。那么多银子,我长这么大,想都想不出来,我们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姑娘!我爹不顶事,你带我走吧。”
其实魏箐给小雀那笔银子,几乎是魏箐的家当,都是王秋月从她的嫁妆里抠出来,留给她的,在魏箐看来根本不多,魏家的脏钱她是一分都不敢要,若是拿来,惠娘怕是要吓哭。
她又一次被惠娘拥抱地吸不上气,挣扎道:“不、用。”
黄惠娘的块头好像比王庆安的还大呢。
“好了,惠娘,松手吧。”
魏箐解脱了,扶着惠娘喘气,“你们怎么都是一个毛病,那是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就在义安守好这,好好生活就好。”
惠娘戳戳手指,“那姑娘还回来吗?”
魏箐沉默,这个她也不知道。
“干娘,什么是及笄?”小雀从后院回来,带着一手泥水和杏儿一人半根黄瓜分着吃。
杏儿不解:“我不是说了吗?”
小雀扯了扯杏儿的袖子,转而继续问魏箐:“等我及笄,干娘会来吗?”
魏箐愣住,“会吧,我会回来的。”
她蹲下身,“到时候给你买最——好看的金簪,做你的上头礼。现在听干娘的话去私塾上学,绝对不要亏待自己。知道吗?”
“嗯,我在义安等你,干娘。”
马车轮滚滚向前,杏儿小口抿着黄瓜,依偎在姑姑肩头。
她们又要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