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箐在拐角处,开始反思,算来算去,她也没觉得自己有错。
能用钱弥补的,她加倍补偿,她甚至愿意冒着被王庆安卖了的风险让他进京赶考。
魏箐从小最爱吃喝玩乐,神经大条的她对于这段利用的感情摸不着头脑,细数他的好,魏箐也数不清,这些事参杂在一起似乎不是几项买卖可以交代明晰的。
“王大人?”
魏箐探首,披着白色大氅的男人倒地不起。
承徽牵着杏儿从后院出来,语气不太好。
“魏姑娘,别躲了,王大人这好像是晕过去了。”
杏儿小心翼翼地伸手检查男人的鼻息,“姑姑,还有气。”
“王庆安?王庆安,醒醒。”
魏箐有点慌乱,他这不是装的,好好一个人,说几句话就直挺挺地躺地上了。
“他有什么隐疾吗?”
承徽道:“魏姑娘应该比本宫清楚才对。”
魏箐拉扯着王庆安靠在墙边,男人的左手垂下,露出一片猩红。
这是第一次,魏箐真心实意地为王庆安着急。
“殿下,烦请您去找郎中来,民女……”
她的话没说完,承徽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拍魏箐,“莫慌,先安置王大人,郎中很快就到。”
这两天茶馆没有生意,惠娘乐得清闲,就是姑娘带来的几个客人,一个赛一个地不似普通人。
魏箐和惠娘合力把晕厥的王庆安抬上二楼卧房。
“姑娘,这小子咋回事?”
魏箐剥下王庆安身上的外袍,左手手腕血迹氤氲在水渍中,血花一片片的绽放在他的白衣上。
“惠娘,这些事和这些人你都别问,老黄也一样,先出去吧。”魏箐心累。
“哎,姑娘,你自己多小心。长得俊的男人心眼多,有事喊我。”
魏箐吭哧坐下,盯着王庆安失去血色的脸“你真真是个……红颜祸水。”
王庆安左手腕上白色布条已经被血染透了,魏箐揭开,熟悉的伤口,连牙印也一模一样。
这个大傻子报复自己就是弄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伤口,甚至还要深的多。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王庆安。”
刚刚还在想会不会落到他以命相挟的地步,没想到这不省心的已经做了。
傍晚。
“殿下,姑娘。也并无大碍。”
魏箐疑惑:“也?”
老郎中擦擦额头的汗,瞧了眼承徽才敢放心说,“这是急火攻心和姑娘你的症状类似。”
魏箐抱胸叹息,“他这个……有的治吗?”
郎中道:“和姑娘那个方子差不多,就是也要少思少想,关爱他。”
“关爱?”
“对啊,心病需心药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关心、关爱、关怀,有误会要说开。”
承徽点头:“郎中说的没错。”
郎中拱手作揖:“谢,殿下。”
魏箐看着她们一来一往,不可置信地翻白眼,自己说的话又回到自己身上了,报应啊!
郎中一走,承徽掩唇轻笑,她早就料到王庆安这匹不被世俗之见压扁的脱缰野马,迟早要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来。
“魏姑娘,其实将你拖下水之后,所有交易利弊与王大人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你们的事绝对不能影响我们的事。”
“明白。”魏箐颔首。不能让情绪和私事影响她的最终目的,那她现在的目的就是安抚这条“傻狗”。
“殿下,你是不是在看热闹。”
“魏姑娘,多思了。”
都快入冬了,要啥扇子。魏箐睨了眼承徽,果然王庆安这个傻的,连累她也被笑话了。
—
此时月上中天,魏箐安稳躺在地上,要不是承徽和杏儿也宿在茶馆,她才不要和王庆安一屋。
她思绪乱飞,根本无法入眠。
“小姐!小姐!”
床上的人惊呼,忽而坐起。
魏箐听着他急促的喘息,知道他做噩梦了。
她想起郎中的话,要关心他,可是她魏箐几时低过头,思索间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
小人甲:“别管他,坏男人自己会变脸,不能让他乘虚而入。”
小人乙:“哄哄他,坏男人没什么脑子,略施小技,他也就满足了。”
魏箐皱眉侧身背对着床沿,还在纠结,一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和肩膀。
王庆安抱着魏箐上床,轻声道:“是我的过错,姑娘,别和我计较。”
王庆安只穿着里衣,胸腹的硬实触感明显,魏箐蜷缩着装睡,只当听不见,两个小人也不闹架了。
男人放下魏箐,盖好被子,自己爬回床底睡铺盖。
王庆安靠在床边,明知魏箐在装睡,他也不拆穿,“姑娘,您和我的前程不冲突。您的事只有先了结了,我才能安心。”
“功名自有期,所愿唯相依。”
魏箐的指尖湿软,王庆安伸出手指虔诚地相触,吐气如兰:“姑娘,去了京城,见过太后和皇上,我就厚着脸皮应赏留京,您总说我没价值,没前景,还不上进,我就是怕您多心。”
“您也不讲道理,我若是位高权重,您只会抓紧离开我。不过,这都不怪姑娘,都是我的错。”
“不全是你的错。”魏箐忽然出声。
王庆安瑟缩,闪电似的收回手,被魏箐一把捞回来。
“王庆安,别跑!”看他那个死样,魏箐的火“噌”一下,上了头。
“我有话说,你别跑!”
王庆安还想回嘴,别魏箐用另一只手捂住嘴,“不是……”
“我承认你是被我用完就丢的赘郎,可是我……不觉得我有错,我为你铺路到京城,我知道以你的学识,加官进爵或是封侯拜相也不无可能,没料想你的想法太纯粹了,纯粹到我认为你好像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