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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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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于水天相接的广阔江面之上,魏箐连喝五顿药煲,果真有效。

“前面就是天妃涧。”

远处水雾弥漫,看不清是浪还是礁。

“我听说过,闸道有五十里,好像有十几个闸关,过最后一关——天妃闸,船毁人活都算是好事了。”

那是谣言,真实情况并非水势凶险,而是人心狡诈,几十道关口熬人,每过一道后,船只吃水越浅,船员口袋越空。

天妃涧有首脍炙人口的童谣:“过关口,献好酒,银子祭天定能走。”

讽刺至极。

全天下,上至圣听下至妇孺老幼,人人皆知,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王庆安歪头,笑得克制,“姑娘,接下来怕是有大祸,要不要回船厢避让一下。”

魏箐伸手,揉了揉“狗”头,“免了,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小狗眼里有光,魏箐的手撤走了,脑袋还追着。

“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父母也是在这与我离散的。”

王庆安平和地讲述起过去,魏箐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落。

她的手又伸过去,“你从来没有说过。”

“有什么好说的,就像姑娘也不愿意和我说一样。”

摸头的手再次收回,魏箐语气不平道:“你这是区别对待,我不说,你就要死要活,你不说,就好似个没事人一样。”

“我只是没有说细节,而姑娘是一字不透,查是无处可查,姑娘才是区别对待。”

王庆安据理力争。

他的脸越凑越近,魏箐按住男人,“我的事你无处可查,曾经放火烧船的那伙人你总能查出一二吧。”

王庆安若是没有进展也不会叫魏箐避难了。

“有,四个人,皆是这天妃涧的造船民工。”

魏箐:“你们把人杀了?”

王庆安微笑:“何苦为难他们,只是就近收押而已。”

“姑娘,果然是对他人菩萨心肠,对自己人钢心铁骨。”

这是诬陷,魏箐主要是想看看承徽对于刺杀的态度,被这个怨夫倒打一耙。

长公主的名声引起骚动,若不是做贼心虚,谁急着要对承徽下手?魏箐想不到如何辩解天妃涧闸关官员是清白的。

“说不定这次面对的是个蠢官。”

魏箐摇头,“他蠢或不蠢不重要。过闸关,船越大越难过,他手下的‘鬼门关’才是关键。”

“是,姑娘明智。”

如若长公主有闪失,是贬谪朝中要员,还是杀头赔罪,全在新帝和太后之间的微妙博弈中。可是考虑身后之事,没有任何意义。她们要一船人全须全尾的活下来。

河面旷阔,可并行数十艘漕船,渡行平稳,但也造就了四面皆敌的不利局面。

天色渐晚,视野逐渐模糊不清,这个庞然大物更加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殿下,您和京城那边有无联系?”

魏箐不只是关心承徽的安危,她的命和长公主也是一体。

“有,可是魏姑娘,我们这种情况,要求支援也太不现实。”

“那是自然,天高皇帝远,要塞出霸主。这一船都是金贵的命,没必要送死。”

承徽捧着手炉,叹息道:“魏姑娘,你有何高见?”

“就近求助,就说粮食见底,先下手为强,占据上风。”魏箐的意思是主动深入天妃涧的闸关管辖地的势力范围。

无论是用权力还是名声,都不是十成十的胜算,与其等对方摸清她们的底细,不如她们先入敌营。

王庆安出言提供新思路,“每年八月漕运总兵会和长公主此行一样,北上述职。”

魏箐与承徽微眯起眸子。

“据臣所知,他们离殿下的船不远,我们可以同行一段路程。”

漕运总兵与漕运总督分属文官和武官,双方倾轧已久,此起彼伏,可是和长公主是没有利益纠葛的。

魏箐转头,看向承徽,“殿下怎么看?”

矜贵的女人指向魏箐,“你的办法本宫觉得有五成胜算。”

又指向王庆安,“他的大约要多一成。”

魏箐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本宫还有一计,集二位所说,可以一石二鸟。”

—

“大爷,官爷!现在都快入冬了,再不过去等河上结了冰我们怎么回去。我们这是私船运粮,守冻是会死人的!”

持矛的漕军吊儿郎当地剔着牙,满不在乎道:“你这船,现在,就是过不了。”

“那你们就是活生生地要逼死人!”

“哎,说话小心些!”大头兵挥舞长矛,威胁船主,“这不能怪我们,那你们倒霉冲到了人家长公主的前头,人儿的船不过,你们也不能过!”

“你和长公主殿下孰轻孰重,自己不能撒泡尿照照!”

船主是个胡子雪白,衣角泛黄的老人,他的身后就是闸河,他的船被绳索捆住,只要绞盘开始滚动,没过多久,他的船四分五裂,剩余的粮食都会沉入水中。

那将比被人丢进水里淹死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这是做什么?”

举起长矛示威的漕兵回头,刚想破口大骂,却见来人气度不凡,连他的上属巡检司的总务和闸官都要点头哈腰。

“长、长官。”

王庆安笑得冷冽,刮向那人的眼刀如有实质。

“近来长公主圣驾莅临于此,还敢行欺凌之事,不用等殿下见天颜,单单让我说与总兵,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不是、不是我的错,是这……”

闸关旁过桥的一个人站在对岸注视着他们,漕兵哑火,两道视线对他实施了绞刑,让人喘不上气。

白衣男子身旁的巡检司总务,也是为难,“王大人,您不要和这个犯浑的计较,河道已经在等您了。”

王庆安余光扫到一个气宇轩昂的身影,仿佛是在宣战。

王庆安不管,和蔼道:“大爷,我是太后懿旨亲派的权刺史,受长公主委托探查此地,近日闸关照样通行,您老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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