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通透,有话要摊开说才好。”
魏箐冷眼刮过王庆安,“承徽说的没错,你真爱说风凉话。”
长公主殿下的事圆满落幕,魏箐知道他是在说她拒不回答的事,这歇脚的功夫不长,她不想和王庆安回忆从前。
王庆安委屈,快言快语,她骂他,婉言引导,她嫌弃他。
正反都是他的错。
“姑娘,那我走了?”
靠在廊下感受阳光与土地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王庆安转身后,魏箐突然出声:“你想问我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要骗你?”
王庆安急忙回头,“是。”
“如果,姑娘不想说也没事。”话不能说满,如果魏箐生气那就不好了。
“哦,那我不说了。”
王庆安怔愣,“姑娘!”
魏箐又逗他,“王庆安,你是不是想越界?我们如今做多只算得上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从前呢?”
“我有资格。”
“什么?”魏箐撩人的笑一霎那骤缩,王庆安的脸皮已经修炼到没有名分,自己创造名分了?
“我是为姑娘守节的……鳏夫。”
王庆安一本正经,语气里的严肃不似作假,“姑娘总说自己是‘死人’,而我是姑娘承认过得赘郎,现在我们是‘死去的亡妻’与在世的鳏夫,我们情意绵绵跨越幽冥河,横过奈何桥,我们既然能在阳世里相见,就说明我有资格。”
他补充道:“整个京城都知道我王庆安做过赘婿,心属主家,情难自抑,我是姑娘的人,这一点姑娘无可辩驳。”
一通深情的表白,牵扯阴阳两界,魏箐听完他的胡扯,没忍住,扑哧一声。
太好笑了!她转身背对着王庆安,真是又好笑又令人羞赧,这些话绝对不能被别人听见,否则魏箐一个“死人”的名声会和王庆安这个大傻子一起钉在耻辱柱上。
魏箐还在捧腹大笑,一道阴影笼罩在她之上。
“姑娘,我是真心的。”
王庆安晴雨交加,魏箐虽然在嘲笑他,但是她是真的开怀,不好的是……魏箐在嘲笑他。
她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肺腑之言。
“王庆安,你……哈哈。”太缺心眼了,魏箐以前经常叫他书呆子,可是真当她一手用钱砸出来的人莫名其妙地胡诌表忠心时,魏箐都觉得有点丢人。
“王庆安。”
她憋住笑,正经道:“你不用如此,我答应你,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真相的。”
抬头看见王庆安生闷气的模样,魏箐还是没有憋住,肩膀耸动。
好丢脸,好好笑!
王庆安蹲坐下来,抱膝歪头看她,“姑娘,到时候是指什么时候,你又一次抛弃我的时候吗?”
魏箐笑到腹痛,有点喘不上气,”哎呦、哎呦“的叫唤。男人轻拍魏箐后背,小声抱怨:“这不好笑。”
“抛弃?”魏箐调整呼吸,她很早就想反驳他了,“王庆安,那不是抛弃,我没有义务去承担你的一辈子。”
王庆安勾唇:“所以姑娘想过要养我一辈子?”
“姑娘认定的主婿责任,就是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姑娘认定的‘抛弃’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呢。”
“姑娘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她对于抛弃的理解和他所想的当然不一样,魏箐越听心越凉,王庆安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
魏箐试探道:“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抛弃你了?”
王庆安笑得依然灿烂,“姑娘,不是下药让人将我掳到京城去了吗?怎么,姑娘是忘记了?”
“还是,不想承认。”
魏箐站起来,欢快的神色荡然无存,“王庆安,你真的很会自作多情。”
“那就是说,姑娘不是有意抛弃我的。”隐形的尾巴在王庆安身后即将化为实体。
“不要装作听不明白。”魏箐咬牙切齿,“我那不是抛弃,我……”
她们不是战友,不是真心实意的伴侣,不是利益捆绑的共生体,魏箐绝对没有抛弃谁,但是她说不明白。
“姑娘,不必羞赧,我不是回来了吗?”
一个成年男子蹲在地上,扑扇着他的摄人心魄的双眸,王庆安的话里夹杂了阴冷。
“姑娘,没有抛弃我,是不是认为我没有功名利禄所以看不上我,扳不倒王民所以嫌弃我。没有关系,姑娘的所思所想我全盘接受。”
“只要让我呆在您身边就好。”
魏箐说的每一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好。”
女人提高声量:“我就是想把你甩得远远的,所以不是抛弃,是我不想与你相见!”
“你这样总是像条狗一样围在我身边,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想法,只会偷懒地把所思所做嫁接到我的身上,你不是一直问信不信任的问题吗?这就是答案。”
王庆安是个合格的爱人、伙伴,但是有一点是致命的,他对你的好来地莫名,魏箐救过他又怎么样,那不是他可以放弃功名、放弃前程的理由,他好得太令人窒息。
如果魏箐生长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她只会后悔捡到他。
未来或许有一天他对魏箐来说又一次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又会做些什么傻事来挽回,这次是自请贬官,下一次会不会是以命相挟。承徽说他不会权术,还是太扁平委婉了,他就是对魏箐愚直,是个不折不扣的菟丝花。
“你有人生方向吗?”
王庆安呆滞:“有啊,我想和姑娘在一起一辈子啊!”
魏箐看他那副如遭雷劈的茫然模样,心有不忍,她停在原地,俯视他。
“可我没有这种打算。”
“……”王庆安的瞳孔开始失焦,“我不是已经找到姑娘您了吗,我可以无名无份,就是不想离开您,您想做什么,我都支持,这也有错吗!”
他没有错!王庆安的冷静克制此刻全部消失,魏箐的三言两语就将他贬损的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