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继续说。”
温礼年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继续演奏的小提琴,没有错过林初方才的不自然,握住他的手腕猫着腰带着他离开了礼堂。
“怎么了?情绪不对,不喜欢小提琴吗。”
“没事儿,你还带我出来干嘛,外面多冷啊真的是。”
他说着就去拽温礼年的袖子,温礼年不动,两人就这么在原地对峙了一会儿。
初冬的第一片雪花落在他的头顶。
“下雪了。”
“嗯。”
他松了劲,仰头看着往下落的缓慢的雪花,伸手接住了一片。
“其实没有不喜欢。”
他开口道,看着掌心慢慢融化的雪花。
“我母亲是前首席小提琴家,后来因为不喜欢束缚所以退下来了。她离开的那天,临走时给我留下了一把小提琴,应该挺贵的。我最后守住了,没被林焕送人。”
“她不喜欢我画画,也谈不上喜欢我,商业联姻嘛,到时间了她就走了。”
“给我留琴可能是因为林焕不是个东西,她觉得我会想她所以去学琴吧。”
“毕竟听她说的,我天赋还不错。”
*
两个视频都已经播放结束,温礼年突然就没勇气打开之后的视频了。
胸口始终闷着一口气,怀里的笔记本电脑似乎有千斤重,他放下电脑,站起来走了两步。
U盘里的东西实在超出了他情绪管理的限度。
得到林初同意的时候,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借这些视频了解对方的童年。直到这些过分直白的画面和记忆掺杂在一起,一同向他展示了他的爱人前二十一年深压的淤血。
第三个视频时间跨度很大。
他出国后的第三天,视频内容已经呼之欲出。
亲手赋予人的创口历历在目,他抿了抿唇,记忆闪回到了接风宴。
筷子上晶亮的辣油,一瞬间的蹙眉,和淡淡的看过来的眼神。
温礼年只知道他那天去了酒吧喝闷酒,中途白榆去陪他,中间一度控制不住他要他给林初打电话。
“温礼年!他疯了你也疯了。”
酒吧卫生间,灯光惨白,酒精味弥漫,白榆也有些上头,眼里透着些红血丝。
“你再任他这么喝下去就真的完蛋了知道吗!”
“对不起,白榆。”他刚交接完国外的业务,结束一场跨国的视频会议,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我不能见他,你帮我劝劝,拜托了。”
“你们俩到底有什么矛盾值得闹成这样。”
白榆气结,恨不得给这两个人一人一巴掌清醒清醒,“我劝了他快一个小时了,人一句不听,再这样下去胃绝对受不了。”
“当兄弟的,理由我不问了,林初我肯定不会不管,剩下的你看着办。”
电话被挂断,他靠在椅子上,扫过面前空荡的办公室,手指没忍住点进了和林初的对话框。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视频还在继续,预估中的嘈杂音乐和啤酒杯没有出现,屏幕半黑半亮,隐隐有细小的布料摩挲的声音,已经持续了很久。
短暂停顿后,依旧是很轻的环境音,像是金属碰撞声,还有轻微的人声,听起来有些闷。
镜头一直在移动,说话声逐渐清晰,长时间紧盯显示屏,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伴随着一声较沉的关门声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屏幕里的地点。
如他所想,几秒后,屏幕上的黑色动了一下,刺眼而死寂的冷白色灯光直射过来,转眼又被挡住。
半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出现在视频内。
短短一分半。
林初将微型摄像头放在了自己身上。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习惯,换句话说,这种被本人刻意放在自己身上微型摄像头,更像是在暗处蛰伏的猎人。
以身入局。
他不确定林初这些视频的具体用处,但他却不敢想林初在剪视频的时候到底反复被迫回顾了多久自己的经历。
“其实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调整好了再来的。”
不久前的咨询室,祝煜的话在耳边回音,胸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持续的近窒息的感觉挤压他的心脏,让他眼前都开始恍惚,伸手去揉才发现自己眼眶早就蓄了泪。
视频片段的林初和现在的林初不停在脑海中交插放映。两极分化的割裂感拉扯加重,惹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痛。
察觉到自己情绪再次失控,温礼年靠在椅子里,调整了一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