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黑暗之后,视频里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
不太清晰的画质,俯视视角,大概率是监控摄像头一类的东西。画面中那个男人似乎从床边拿了什么东西,抬手狠狠砸了下去。
站位偏移,温礼年这才看到一直被挡住的小孩。看起来比他第一次见的林初还要小一点,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护住头,狠厉的棍子砸在后背,他抖都没抖一下,脚下微微挪了挪。
男人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手里的棒球棍再一次砸下去,林初松开手,硬抗了这一下后猛的站起来撞了过去。
男人不备被他撞的后退了两步,正打算开口骂人。下一秒,他惨叫一声,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
他大腿上多了一道约莫三厘米左右的口子,捅得很深,血止不住留下来,很快就染红了皮肤,滴在了木地板上渗入缝里。
林初握着他早早藏在床缝的水果刀,垂头盯着脚下蜷缩着的狼狈的男人,从他身上翻出了他的手机,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喂,安叔,您现在有时间吗?麻烦过来一下吧。”
他勾了勾嘴角,笑得很灿烂,温礼年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眼眶很红,带着杀意和恨意。
电话还在继续,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林初笑容冷下来,指尖在粘满血的水果刀上蹭了蹭,“我没事,林焕受了点伤,需要您帮忙处理一下。”
“好的,谢谢您。”
他放下手机,蹲下来和林焕对视,“林焕,你不是很喜欢看我被你打的站不起来吗。”
满意的看到林焕眼底的惧意,他歪头一笑,朝男人腿上捅了第二刀。血溅到他的嘴角,看起来可爱又残忍。
“如果你也站不起来了,我可不可以把你做成木偶啊。”
“都录下来了哦。”
视频戛然而止。
剪辑的有些粗糙,看得出来是小孩子的手法。但信息量过大,内容根本不需要任何手法去放大修饰。温礼年按了按太阳穴,对剩下的视频有了一个预估。
他没怎么见过林焕,对方大多在各种商业宴会里流连,碰巧他不喜欢那种场合,家里也一向没什么人强迫他,只是略有耳闻他的各种花边新闻。
与妻子离婚,对儿子不管不顾,几乎也从不带儿子露面。刚开始见到林初时他甚至没往林焕那边想。
胸口发闷,他缓了口气,鼠标有点犹豫的放在了第二个文件夹上。
*
“喂,怎么了礼年?”
朝面前的人点了点头,对方相当绅士的伸手,示意他随意。他拿着手机起身,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很久没出声,他眨了眨眼睛,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又喊了两句他的名字。
“林,我在书房里找到的那个U盘,”说话声顿了顿,似乎强忍着什么情绪,“有一些视频,应该都是你小时候的,你……”
这次换林初沉默了。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方才照片上随意一瞥的U盘逐渐清晰,片段化的出现在脑海。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氧气,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看到了多少。”
“第一个文件夹。”
“还有四个,我要不要给你放回原位。”鼠标已经点在了关闭的按钮上,红的亮眼。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等着人回复。
“算了,”级轻的叹气,林初似乎做了会儿心理斗争,妥协道,“不用,你看吧。”
“反正早晚都要坦白的。”
工作日上班时间,路上人不多,他站在有些荒凉的街边,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有点扎眼睛。他故作轻松的低笑一声,小声叫爱人的名字。
“温礼年,恭喜你。”
“你要见到全部的我了。”
*
第二个视频开头正常了一些。
和刚才一样的监控视角,不过没再有什么冲击性的画面。小小的林初躺在床上,蜷着身子睡觉。床头的夜灯亮着,窗帘没拉紧,外面还很黑。
这个时间线离前一个视频很近。没几分钟,门外进来了一个女人,一身浅色长裙,脚踩高跟鞋穿的很精致,长发披着,手中拎着一个小提琴包。
这个打扮怎么看都不像居家的样子。温礼年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心里大概对这个视频的内容有些猜测。
那个女人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在房间站了片刻,将琴立在了小林初的床头,转身出门。
本以为视频会就此结束,关门的下一秒,他看见一直安静缩在被子里的林初动了动,跪坐起来打开了那个琴盒。
里面的小提琴看起来价值不菲,从小接触各种乐器,哪怕视频画质多少有些模糊,也不妨碍温礼年一眼辨认出了那把琴的价值。
林初低着头,抚摸着它的琴身,半晌后,低头吻了一下琴颈。
林初的母亲是位小提琴手,温礼年是从高中一次校庆知道的。
那次他们俩难得没被拉壮丁凑数,坐在台下讨论结束后要不要翘掉晚自习去校门口的奶茶店吃冰沙,突然听到了悠扬的小提琴声。
林初瞬间就噤了声。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