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会谈恋爱,你知道的。”
嗓子总算恢复了点日常的音调,心里的话说完,他声音软了一点,又拿过温礼年的杯子慢吞吞的喝了两口润嗓子,“有时候可能会比较过,又作占有欲又强。”
“所以喜欢我是件很麻烦的事。”
“不知道界限应该在哪里,怎样才是合理的范围,让你产生这种压力和误会。”
“我不会,温礼年,你得教我。”
几乎是耍赖一样的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看到温礼年的手指动了一下,主动搭上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
温礼年低头抵上他的额头,轻声道歉。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认识到自己先入为主了林初的想法。知道自己一声招呼不打就出国的做法有多荒谬。
心脏控制不住的抽痛起来,他紧紧揽住林初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眼泪先一步成为情绪的媒介,安静的洇湿了林初的衣服。
优渥的成长环境第一次成为了桎梏,他习惯了平等的给予和回报,自信自己可以解决所有因他而起的问题,却难得在爱人这门课修了负分。
他的爱人远比他想象的更爱他,也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真的不说两句话哄哄我吗,都说开了,再不哄我真分手了奥。”
搭在他腰上的手猝然松开。
温礼年抬起头,眼睛很亮,有些不可置信,“我们…没分手?”
“你提分手了?”林初好笑的看着他。
“没有。”
“那不就得了。”
他把手里的戒指塞进人手心,领口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下来,露出锁骨处大片的吻痕。
他点点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挑了挑眉,“亲都亲了,温总不会不认账吧。”
久违的戒指轻松滑进无名指指根。温礼年迎着他含笑的目光将人捞起来,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解开了人脖颈上的银链。
“怎么。”那人明知故问道。
“请林老师给我一个名分。”
他亲手帮人把戒指戴上,十指相扣,两颗星星静静贴在一起,连接上了两颗为彼此跳动的心脏。
“很晚了。”
他欲松开温礼年的手指。
“所以呢?”
“祝温总一夜好梦。”
“那我有幸邀请林老师共度良宵吗。”
手指被牢牢的钳制在原处,温礼年被他气笑了,用了点力将他拽进怀里,摒弃了礼貌的伪装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林初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含笑环住了他的脖子,“算你走运,林老师同意了。”
折腾了一通又坦白的结果是两个人双双失眠。
手机上的时间跳转到凌晨两点,林初盯着天花板,感受到身侧的被子动了一下。
他回过头,和温礼年四目相对。
“噗嗤。”
没忍住笑出声,他捂住嘴往被子里缩了缩,却还是被回过身的温礼年揪住了一小缕头发。
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开,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人一会儿,没坚持几秒就又破了功,低头闷笑一声。
周围静得出奇,虽然林初说他没问题,但为了防止他又做噩梦把自己吓醒,温礼年还是坚持在卧室留了一盏夜灯,松口说给他两天缓冲的时间,没问题再关掉。
现在他们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对方的眉眼,默契的贴上了对方的手臂。
中间的被子软软的塌下去,将两个人又裹得严实了两分。外面好像起了风,隐隐传来树叶的哗啦声。困倦感后知后觉的袭来,缠上温礼年的小臂,他轻轻晃了两下,率先闭上了眼睛。
“晚安,你也早点睡,明天有早会……”
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最后演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呢喃,林初眼睫颤颤,垂了下去。
*
林初睁眼时天已经透亮。
昨晚起风,今天难得还是个大晴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天还阴着,温礼年出门那会黏黏糊糊的要早安吻的时候还提醒他出门记得带伞。
今天白天还有出门的计划,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他靠在床头上翻着手机醒盹儿,习惯性将脖子上的项链捋正,却摸了个空。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才恍然戒指已经重新戴进了指根,此时脖子上只剩了一根素链。
思索了一下原来的挂坠被他放在了哪,他掀了被子下床洗漱,慢悠悠的叼着牙刷去客厅晃了一圈,将温礼年给他留的早餐放进了微波炉,又重新晃悠到浴室,迅速冲了个澡。
昨天和温礼年闹了太久,还没什么时间收拾,他把昨天丢到脏衣篓里的睡衣和衬衫抱出来放进洗衣机,又回到客厅啃三明治放空。
温礼年今天有两个会要开,估计没空理他。他有一茬没一茬的想,决定先去检查一下对面的画。
江城最近几天降雨少了不少,梅雨季应该快到了尾声,即使提醒了人打开恒温恒湿系统,他还是不太放心。
输了密码,他推开门,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两大排的抽拉展架上。
花灰色的地板砖和他画廊里的差不多,白炽灯打在黑色架子上,折射出冷光。门口的显示器兢兢业业的亮着灯,实时汇报工作程度。
屋里的温度很舒服,他顺着架子一排排拉开,画作被好好保存到统一的相框里,不用他太过担心。角落里还有几幅打包好的油画没来得及装,他撕开表面的牛皮纸看了一眼,确定画布一切正常才放心。
他这几年画的油画居多,受潮很容易变形发霉。他发烧前刚在画廊的画室里摸查了几遍,抽湿机一直没敢关。
所幸江城到底不是特别南的城市,梅雨天并不会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