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年正在跟奶油袋较劲。
他不是没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只是对方没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他这会儿也无暇顾及。
以防万一,他提前一周就预约了这家店今天一天的时间,并且选了相对更简单一点的方形蛋糕,打算跟它死磕到底。
磕磕绊绊的把第一层奶油上完,本该灵巧的刮刀在他手里也不算好用,每次快结束时都会多出一个小坑,等他强迫症的再去捏奶油补平。
像是在刮腻子。
又虚虚从周围围了一圈奶油,他终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裱花袋放下,去处理对比起来简单多了的车厘子。
已经洗净的红色果实看起来味道不错,只需要他切碎成酱把空缺铺满就行。
听起来就简单不少。
如果他没有在加果肉时将奶油围栏碰歪的话。
短暂沉默了两秒,温礼年面不改色的将手里的玻璃盆放下,拿起另一块蛋糕胚放上。
大不了最后再补。
一个四寸的蛋糕花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
将最后一个车厘子放在奶油坨上,温礼年看着面前刚刚他巴掌大的小蛋糕,终于如释负重的从转台面前退下来,让身后等候已久的蛋糕师打包。
看着人熟练的往打包盒上系蝴蝶结,他拿着手机上的例图对比了一下,心里感叹了一句,拎着打包盒上了车。
所幸是他们俩都不太吃甜食,小一点也可以掩盖不少瑕疵。
已经下午四点多,他昨晚临睡时确认了对方今天回来的时间。他大概还能有不到三个小时回家准备食材做饭。
一切如他所愿。
林初回家时,客厅的灯全都灭了,只在玄关留了一盏夜灯。餐桌正中央放着一个蛋糕,几根蜡烛幽幽地亮光。
温礼年从暗处走出来,给他戴了顶生日帽。
“27岁了,幼不幼稚。”
他伸手扶了扶,笑着吐槽。
“过生日要有仪式感。”
温礼年不认,拉着他往屋里走,右手按了下藏在家居服口袋里的遥控器。
客厅的灯按照预设好的程序一点点亮起来,也照亮了面前的一桌子菜。
“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尝尝看。”
刚住一起时连牛排都能煎糊的人已经可以独立做出一桌米其林,林初用力眨眨眼,拦住了温礼年准备拿红酒的手。
“别倒了。”
他声音有些涩,似乎在压着什么,“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也有礼物送你。”
刚被温礼年抱进阳台的猫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安静的窝在桌角,细细的叫了一声。
刚送去洗完澡收拾干净,它的腿还没来得及看,走不太利索,林初把它抱起来放回客厅的猫窝里,又折回来。
“明天去给它看看吧,顺便买点东西。”
家里的猫粮和冻干是他买来偶尔喂流浪猫的,剩的量不多。既然已经决心要收养它,肯定要再添置些,腿上的病也要尽力治好。
“好,你明天在画廊吗?我有个晨会,忙完去接你。”
“嗯,提前给我打电话。”
就着突然闯入的猫聊了几句。在氛围冷淡下来之前,温礼年关掉岛台的灯,绕道他身后虚虚遮住他的眼睛。
“先许个愿吧。”
许愿啊,已经很久没有这个资格了呢。
眼前附着的手心热热的,他眨了眨眼思索,感受到眼睫毛来回扫过对方的手心,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默默在心里想了一句,睁开眼将蜡烛吹灭。
“我许完了。”
彻底睁开眼,面前挡住他眼睛的手已经拿开,灯也亮了起来,让他彻底看清了蛋糕的全貌。
抹面笔触很明显,不算特别平整,但看得出认真调整过。右下角插着张卡片,字迹眼熟的很。
“我们温大总裁连烘焙都学会了?”
他歪着头盯了一会儿,笑着调侃。
“第一次弄,不太完美。”
“还请林老师多多包容。”
低头无奈一笑,温礼年掏出塑料刀和盘子递给他,“尝尝看?”
“等我拍张照。”
照片上的颜色和眼睛里总是有偏差的,他照片很少,也并不苛求色彩,值得纪念的瞬间几乎都被他画成了实物。
确定它彻底以完美的角度定格在相册,林初将上面的蜡烛一个个摘下来,切下了第一刀。
时间有点久,底层的蛋糕胚和底座上用来固定的奶油粘连在一起,不太好分开。他试图用塑料刀铲下来,去没找到个能插进去的缝隙,垂着眼睛看一直注视他的温礼年。
“我来吧。”
蹭了两下手上不小心粘的奶油,他挽起袖子结果塑料刀,低头眼前晃过去一个黑影。
紧接着鼻尖被人飞快蹭了一下,凉丝丝的,很甜,两秒后他才看清。
是一小坨奶油。
面前的人笑的像偷腥的猫,温礼年失笑,趁面前人放松警惕的时候飞快抬了下手。
在人鼻尖上同样抹了一道。
“扯平了。”
“你果然好幼稚…”
“我们很配。”
林初说不过他,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切蛋糕,自顾自的坐下来吃饭,任由温礼年又拿着湿纸巾凑过来给他擦脸。
对方沾着奶油的鼻尖离他很近,他盯着看了片刻,微微仰起脸,迅速靠上去伸出舌头碰了一下,又缩回原来的距离,佯装镇定的舔了舔嘴角。
“很甜。”
温礼年的耳尖一瞬间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