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走到了他们面前,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林初的裤脚。
林初将它身上沾着的树叶摘下来,有些犹豫的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腿应该是骨折了。”
温礼年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方才的感动短暂的褪去,他看着面前在他手心缩成一小团小生命,心里软下来一块。
猫看着不大,估计刚出生没多久,不知道怎么跟母猫走丢的。
“想养它吗?”
“还没想好。”
他其实连自己都养不好。
方妍说过他特别符合刻板印象里的孤独画家。
不爱说话,不太喜欢人群,所以除了写生不怎么出门,也不太见光,在画室一窝能窝一周,为此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行军床。
画画的时候会自动屏蔽外界声音,偶尔给他点了外卖放门口,即使嘴上答应着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他画满意了又是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去,门口的外卖早冷成了石头。
唯一的偏颇大概是脾气还不错。
所以这些年来即使他偶尔会想养个小猫小狗也会被自己劝退。
除去这些不算健康的作息和工作时间,极限运动的风险不算小,他也不敢擅自冒险。
万一他出事……
“我陪你。”
简短的三个字温柔而坚定,劈开了他脑子里的混沌。他想回头望,却感觉自己被困在了原地。
“我不会再走了。”
不会再留你自己一个人了。
“好。”
雨势渐渐小下来,半晌过后,林初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养。”
*
林大画家并没有逃过生日还要上班的悲剧。
方妍成交了几幅画,对方要求他补写展签卡。
这会儿他正坐在会议室里对着笔记本电脑昏昏欲睡。
“我觉得你可以替我代笔一下。”
林初对着网站上的电子画作垂死挣扎。
“我不能拥有你的记忆和脑子。”
方妍满脸无语的拒绝了他的无理请求,看着他依旧没两行字的文档在心里叹了口气,思考着要不要跟买家协商一下交稿时间。
就说他们林老师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林初并不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他昨天跟温礼年跑回家时已经近凌晨两点,草草洗了澡又暂时将猫安顿在了厨房,一顿折腾之后只觉得困,倒在床上睡的昏天暗地。
直到大早上被方妍一个电话叫醒过来被迫上班。
他脑子还有些痛,这会儿盯着文档只觉得困,心里不由的对温礼年肃然起敬。
这种昨天折腾到那么晚今天还能准时起床上班的简直是精力怪物。
尔等凡人不可匹敌。
“精力怪物”这会儿也在消极怠工。
银色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在文件上,他垂眸看了很久,弄的身旁站着的助理都有些紧张起来,这才抬手签下自己的名字,对着助理微微颔首。
“就按照这个方案实施。”
未处理的文件终于全部清空,关门声响起,温礼年倒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他昨天也没怎么睡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到昨天为止才让林初清晰的感觉到他回来的事实,前两天向来保持距离的人主动的过分,一直跟到他洗漱完打算睡觉。
客厅的灯开着暖光,林初拦住他要关门的手,顶着头刚吹完的顺毛站在他的卧室边,犹豫片刻道:
“你…现在怕黑吗。”
……
“现在吗……我可以怕一点。”
故意拉长了尾音,他笑着眨了眨眼,给出肯定的回答。
面前看起来有些后悔的人愣愣的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刚刚吃到冻干的小猫。
“嗯,所以,林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要不要让我陪你一起睡。”
隔壁的房间再次空闲下来。
回到久违的房间,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林初躺在离他一寸之远的地方,他听着人清浅的呼吸声,盯着天花板出神。
窗帘留了条缝,星星点点的光透进来,驱散了有些沉闷的黑,一切细微的声响也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的传进他耳中。
他不自觉绷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浅,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虚虚贴上了林初的后背。面前的人动了动,从善如流的翻身。
将自己埋进了他怀里。
温礼年一时间觉得自己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贴近人胸口的手臂已经僵硬,他没忍住动了动,确定林初真的睡沉后才松了口气,将手臂抽出来环上他的后背,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之后,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了又闭,勾了勾嘴角。
*
刚推了点好感条的人显然没什么休息的资格。
站在一家事先约好的烘焙店面前时,温礼年还在纠结要不要亲自动手。
据以往经验来看,他大概率是个典型的手残党,应付日常的简单饭菜到还算游刃有余,严格照着食谱操作总算不上太难吃,但蛋糕显然是他要亲自操控的技术活。
尤其他的爱人还是个审美挑剔的艺术家。
确认了蛋糕尺寸,他硬着头皮洗净手跟着店员去了烘焙间,看人相当熟练的往转台挤奶油放基层蛋糕胚,然后将装着抹茶奶油的裱花袋递给他。
“捏住往上挤就好了,一条条的来,注意力道。”
小店员给他念叨着注意事项,没忍住偷瞄了两眼他的侧脸。
果然帅哥都已经有对象了吗。